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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苏皖脑中思虑着，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只觉得心跳加速，快到让她窒息。她倏地抬起手，从身后揽上他的臂膀。她的力很轻，又在触碰到的瞬间，迅速抽回。

顾清衡的脸上闪过猛烈的错愕。

下一刻，她冰冷的唇主动靠上他的唇瓣。

顾清衡几乎是瞬间将唇抽离开，又迅速用手捏着苏皖的手腕，拉行几步后放开。一簇烛火从房内亮起，苏皖也终于得见顾清衡的全貌。

他端坐在屋内匾额正下方木凳上，脸色清冷，眉眼疏离，仿若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一般。只是那玄袍之下，双手不断摩挲着，似乎是等着面前的女子先开口。

苏皖不敢看他，垂落的眼眸，无意识地翻动着，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终于，还是顾清衡打破这场寂静：“你来这，做什么？”他说得极轻，语气虽带着疑问。

苏皖觉得四肢僵硬得难以动弹，身体极重，连走上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她指尖扣入肉里，才唤醒一丝理智。既然已做到这步，在他面前，又何谈尊严？

转瞬间，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顾清衡的眼神倏地变了，似是没料到，这个在他面前始终沉着自持的女子，竟然也会走到这步。

“求顾大人。。。救我夫君一命。”苏皖跪在地上，额间的白纱，又渗出血迹。顾清衡听闻，却是再难掩住情绪，眼神冷冽似一把刀，要将苏皖劈成两半。

他幽幽开口，似是一阵嘲讽：“苏娘子，我以为那日会是我们最后一面。”

苏皖哑口无言，觉得心中酸涩至极。那日过后，她从未想过两人还会有何交集，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裴世锦真有事，自己也会替他守着裴家，替他尽孝。

可是事情就是如此千回百转，当得知他入狱真相，她已决心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顾清衡居高凝视，看她的眼神不再清白，从上到下的扫视着她周身。苏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终于开口道：“裴世锦如今在狱中重病，我只求能替他请来一名郎中。”

“苏娘子，当我是什么？”顾清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俯身看向她，出声质问，“我凭什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破例？”

空气静了几息，除了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其他。顾清衡没有再话语紧逼，而是站在她方寸之内，负手而立静待她的回话。

苏皖视线瞥向远处，长吁一口气，终于缓缓再次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似是决定好一切：“大人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我必定感恩戴德，这一辈子愿为大人赴汤蹈火，死不足惜。”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顾清衡冷声回绝。

苏皖低着头，脑中一直回想着他说的话，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乱。顾清衡何须要她的命。。。世间男子所求，无非是那点露水情缘。

若是可以，她宁愿一命抵一命，那其余的又有何重要。。。

她本就病重，又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止不住地颤动，眼皮也不受控制地闭上。反复的想着这些，只觉得头痛欲裂。她好想就这样睡下，一觉醒来或许已回了家。

倏地，只见她浑身瘫软，径直倒在了地上。顾清衡面容一惊，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将手背搭在苏皖额头上。滚烫的触感席卷而来。如此近距离，他才看清苏皖的脸和颈脖都被烧得通红。

“来人！”顾清衡对着外面大声呼喊，很快进来了两个小厮，他面容冰霜道，急声道，“快去请郎中，要快！”

不知睡了多久，苏皖瞥见身侧沾满了人，一人用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自己也躺在一张檀木架子床上。而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苏皖才彻底醒了过来。喉咙干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望着房内的构造。房内低调清雅，只有几张桌子和木椅，上面雕刻着竹兰梅菊，静立其中，浑然天成。

桌上还有一枚檀香，烧得极淡，若非刻意闻之，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

但此味道，苏皖太过于熟悉，她无法忽视。正想着，房门被打开了。苏皖立刻掀开帷帐，快步上前，顾不得其他，快步走到顾清衡身前。

顾清衡抬脚踏入，没看她，自顾自地坐下。又端起茶壶，缓缓替自己斟上一杯。苏皖看着，有些急切，忍不住开口追问：“他怎么样了？”

如果苏皖没记错，自己醒来时，一直拉着郎中的衣袖，让他去牢狱中给裴世锦治病。恳求了好几声，又见顾清衡点头应下，自己才彻底安心又睡了过去。

顾清衡没有回答她，又拿起茶壶，倒上一杯。理性终于回笼，苏皖立刻回退一步，弯腰行礼道：“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