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靠后的位置跳了出来,又尖又亮,像一只突然飞起的麻雀:
“是我!187是我!我是187号!”
人群朝两边让开,一个年轻姑娘从后面挤了上来。
她穿着白色的短外套,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跑起来的时候辫子跟着一跳一跳的。
她几步蹿到台前,把奖券举过头顶,脸上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露着牙的笑容:“我是187号!这是我抽的!”
台下有人认出了她:
“哎,这不是老葛头的小闺女吗?说是在外头上大学那个。”
旁边的人接话:“对!小名叫兰兰,上回还见着她来着,长高了不少。”
卢东海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奖券,确认了号码,然后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好的,请这位幸运的小美女上台领奖!”
葛兰三两步跨上台来,站在卢东海旁边,微微喘着气,但站得直直的,带着一种“我中了我就是有底气”的劲儿。
卢东海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那件白色的短外套和牛仔裤上停了一瞬:
。“这位小美女怎么称呼?”
“我姓葛!”葛兰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阵兴奋的余韵,“是咱们县人!”
“哎哟——没想到这么时髦的小姑娘是咱们铁原的人。”
卢东海笑着朝台下看了一眼,“来,请大家给咱们这位小姑娘鼓鼓掌!”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给老宋头的时候热烈了不少,夹杂着几声口哨和“老葛家有福了”的喊声,像是大家终于看到了一个“自己人”中了奖。
卢东海把话筒递到她面前:“那我问咱们这位小美女一句——会骑摩托车吗?”
葛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带着一种没想那么多但决定不想那么多的爽快劲儿: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好!”卢东海拍了拍手。
“学习才能进步嘛。那正好,这辆本田王就让你骑回去,慢慢学,好不好?”
“好!”葛兰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落在瓷碗里的珠子。
台下的掌声又响起一阵。
她朝台下挥了挥手,马尾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跟着工作人员往登记处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来,朝卢东海的方向喊了一句:
“卢董!等我学会了骑到你们店门口来给你看!”
卢东海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卢东海重新拿起话筒,等到台下的声音稍微落下去一些,才开口:
“好了,请我们的幸运儿去填写家庭信息。
那么接下来——所有没有抽到奖券的乡亲们也不要气馁,咱们的物品兑换活动马上就开始!”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那排摆满了小家电的柜台,“请各位拿着抽奖券,前来我们的柜台进行礼品兑换!”
他说完最后一句,声音拔高了一些:“好了,我宣布——这次抽奖大会,圆满成功!”
台下的掌声涌上来,带着一种终于有了结果、可以安心散场的气息。
人群开始朝小家电柜台的方向移动,有人一边走一边翻自己的奖券,有人已经在问“那个电热杯还有没有”。
几个刚才还在闹情绪的面孔此刻也已经转向了柜台方向,像是已经把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忘了。
毕竟,真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