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要起诉我。
连我现在租住的旅馆都把我赶了出来,我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也被收走了。"
卢东海安静地听完,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哎呀,这……美利坚竟然这么离谱吗?"
就跟这些事完全和他无关一样。
格林伍德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底特律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外科教授,此刻站在深夜的银行门口,头发乱得像一窝枯草一样,整个人都透着无力。
这人啊,一旦到了一定程度,是连死都不想去死的。
绝望啊,太绝望了。
老教授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叹了了口气。
"卢先生。
我愿意跟你走。"
老头看着有点自暴自弃:
"无论你把我拉到华国是去做拉车的车夫,还是做杂耍的小丑。
我都不愿意再留在这片虚伪的城市里了。"
他对华国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或者说这年头所有的老白男都这样。
毕竟他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这个,华国都是落后的,都是小偷。
而这年头出国的人,为了认同感又会往死了辱骂自己的祖国。
十之八九都这样,卢东海也没怪他。
"先生,不至于吧?我听说您是很有德望的医生啊。
您的弟子呢?"
格林伍德惨笑了一声,一说这个老头更闹心了。
"德望?
呵呵。
我试图给我曾经出诊过的各个小型汽修厂的老板打电话,可是他们没有一个肯接。
包括那些曾经向我推销器械的医药代表。
而我的学生们,那些我掏钱帮他们交学费、熬夜帮他们改论文的学生,他们一个个更是都对我避而不见。"
他把手插进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嘻哈外套的衣服口袋里,肩膀缩了一下。
"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已经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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