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海却蔑视了他一眼。
“我有跟你说话吗?”
他说完这句话,又把头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偏了偏,喉咙里哼出一声含混的哼唧:
“哦,对。宝贝,慢点。”
皮尔斯嘴里的谢特都被咽下去了。
他顺着卢东海偏头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越过沙发靠背,落在沙发另一侧那个半跪在地毯上的身影上。
一个年轻女人正侧身对着门口方向,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奇怪衣服,膝盖跪在一张软垫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一只手搭在卢东海的耳侧,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细长的银色耳勺,正低着头,凑得很近,动作轻而稳。
嗯,掏耳朵。
对,就是在掏耳朵!你们记住啊,只是掏耳朵!
皮尔斯一下就傻了,这不是他们底特律州立大学的拉拉队长,格蕾丝吗。
此刻她正跪在卢东海的沙发旁边,帮这个亚裔男人掏耳朵。
皮尔斯的嘴张了两下,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咆哮:“我要告——”
他的话没说完。
卢东海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第一页,开始念。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读一份普通的采购清单:“
皮尔斯·劳伦特,1994年州税申报表中,瞒报海外账户利息收入约四十万七千美元。
1995年,通过关联公司转移咨询费约十一万三千美元,未按规定申报。
1993年,以学术考察名义报销的个人旅行支出约二十六万八千美元,发票存根与行程不符……”
他翻了一页,继续念。
每念出一条,皮尔斯的脸就白一分。
要知道,在美国得罪什么组织都不怕。
就怕得罪国税局!
而卢东海收集的他这些敏感信息,全是和税务有关的!
就美国那个冗长的税务系统,你要是自己算,哪怕是局长亲自来都算不明白。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从拳头变成了垂在身侧,一下就无力了。
格蕾丝跪在沙发旁边,没有抬头,手里的耳勺还在继续,心里都吓傻了。
哇,这,这是我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