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火光啊、烟雾啦、碎屑什么的,每一个画面元素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藤村久的手指从遥控器上放了下来。
“这是哪部美国电视剧?”
女秘书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先生,这貌似是一部大陆自己的电视剧。”
藤村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十分轻慢。
“大陆?大陆能拍出这种镜头?”
他把遥控器搁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看这个机位。
这个跟拍,这个运动镜头的稳定度,没有斯坦尼康根本拍不出来。
大陆有斯坦尼康吗?
哦,有,我记得帝京京电视台有一台,还是我们倭国人捐的。
就那么一台,能拍出这种调度?”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
“还有这个光。
这个布光的层次,你看人脸在背光的时候那个轮廓光,是标准的好莱坞打法。大陆的摄影师,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把脸打亮呢。”
画面又切了。
一艘游艇。
碧蓝的海面,白色的船身,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着不同颜色比基尼的外国女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每一个人的轮廓都勾得很清楚。
镜头从船尾绕到船头,又从船头滑到甲板中央,最后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正跟几个比基尼美女跳着舞,姿态松弛,笑容自然。
藤村久看着这个画面,嗤笑了一声。
“呵。华国?华国一辈子也拍不出这样制作的场面。”
他把遥控器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个海,这个游艇,这个光。如果我没看错,这肯定是在美国的某个地方拍的。大陆的剧组,连去香港拍外景都要打报告,去美国?做梦。”
女秘书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点了点头。
“哇,真的耶。藤村先生你好厉害。”
藤村久微微一笑,把遥控器搁回桌上。他做了这么多年动画,镜头和光这一块,他比大部分导演都熟。这些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哪里出来的。
就在这时,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开口了。
一口流利的汉语。字正腔圆,带着一点京腔,但又不是那种特别地道的北京话,而是那种在国外待久了、普通话里夹着一点说不清哪里来的味道的人说出来的京腔。
藤村久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拍。
“这,这难道真的是华国做的?”
他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屏幕。画面里的主角已经从游艇上下来了,跟几个兄弟在码头边的酒吧里碰头,一杯酒推过去,一句话说出来,一口带着京腔的普通话,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
藤村久把遥控器拿起来,按了一下暂停键。画面停在主角正脸的近景上。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又按了一下播放键,画面继续动起来。
“这一定是港台剧。对,肯定是港台剧。港台那边有美国回来的导演,有设备,有渠道。他们能去美国拍,能请到好莱坞的摄影师。这肯定是港台剧。”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画面切到室内。
主角回到家里,跟家里人说话。
那个家里的布景,是北京胡同里那种老式的平房,窗户上糊着纸,桌上搁着搪瓷缸子,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