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晓,微凉晨雾漫过深宫层层殿宇廊檐。
苏仪缓缓醒来,身侧余温未散。
帝王尚且沉睡,她静静侧首凝望,褪去一路隐忍伪装、步步算计的紧绷,眉眼间终于露出片刻恬淡安宁。
正看得失神,皇上长睫轻轻颤动,骤然睁眼。
破晓晨光落进他深邃眼底,洗去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只剩温润柔和。他垂眸看着身侧素颜的女子,清丽眉眼不染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皇上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发丝,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慵懒。
“看着你,朕心甚悦。”
他看着她,字字郑重。
“你这一路走来,步步艰辛不易。西山屠村惨案、你双亲惨死、幼弟苏眠枉死,这些旧事朕早已暗中彻查清楚。你安心等候,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常家、丽贵妃自投罗网,定给所有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压在苏仪心底数年的血海沉冤,瞬间有了归处。
她眼眶一热,热泪当即夺眶而出,来不及穿鞋,胡乱披上衣衫,赤足跪坐在床榻之上,郑重俯首。
“臣妾苏仪,替西山无辜亡魂、替苏家满门、替枉死幼弟苏眠,叩谢皇上隆恩!”
皇上见她赤足踩在凉榻,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将她抱回暖被之中,语气带着心疼无奈。
“地上寒凉,快躺好。”
他心情极好:
“你再睡片刻,朕下朝便去看你。”
“臣妾恭送陛下。”
苏仪裹着锦被,静静目送皇上离去。
待她梳洗妥当、返回储秀宫用完早膳,宫外骤然响起太监高亢绵长的传报声——
“皇上圣旨到——!”
总管太监赵玉亲自捧着明黄圣旨前来,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一箱箱珍宝、云锦、珠器整齐陈列,声势浩大,震动整座宫院。
储秀宫内所有宫人尽数跪地俯首,屏息听旨。
赵玉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圣谕:
“苏答应秉性柔嘉,温良有度,伴驾尽心,端庄得体,甚合朕心。今特破格晋封,擢升为仪嫔,赐居玉芙殿,钦此。
另赏云锦十匹、东珠一斛、赤金宝器两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