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封闭内心与不可能的任务
每个季度简·阿诺先生都会邮寄给金安庆医生的私人诊所一张十万纽币的支票,风雨无阻。
做为回报。
无论是否真的有效果,金安庆博士则都会每个周六为托尼进行一次心理评估。
“他看上去有感到焦虑吗?会不会对外界的声响或者光线变化产生明显的抗拒反应?有摔打东西的现象嘛……”
因为托尼有语言和智力障碍,无法正常的沟通。
所以金医生往往选择询问护工菲佣或者园丁一些关于托尼生活上的问题。
他每次也会拿出一些彩色插画图片,用IPHONE连接上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播放一些音乐,长久的盯着托尼蠢乎乎的灰色大眼睛,观察有没有眼神躲闪。乃至带一只小口琴,让托尼随意吹几个音符。
他将患者的所有反应根据经验,形成一张张专业的调查表格和回访报告。
尽管这些数据的效果有限,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布往小屋子里看。
泳池跃动的波光中,一人一猫的情景在相机的镜头里悄然定格。
“对,任何作品,任何题材,任何的尺寸,任何数量……我不能告诉您应该去画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要画什么,我的要求反而会形成限制。”
“您是想说……真正让患者做出改变的是他们自己,而非你这位医生。”树懒先生轻声替他开口。
“你指的是艾丽莎?”
“为什么?”
水花凝固在猫猫湿漉漉的毛发上,水花也同样凝固在穿着游泳衣的托尼湿漉漉的头发上。
心理问题在他四周的社会共识里,更像是那种发达国家的少爷、小姐才有空关注的软弱富贵病。
寂静的聊天室中,树懒先生忽然开口了。
托尼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托尼既要比布稻幸运也要比布稻不幸。
他的物质条件要比布稻好无数倍,但是病情也要更重许多。
心理医生这种职业,在顾为经的固有认识中,还是相当高端且充满神秘感的。金博士的形容概括的非常准确。
然而。
“我们想通过取代艾米为渠道走进托尼的内心,而这只宠物猫偏偏又住在托尼内心最无法接触的最深层……于是,这一切就成为了某种黑色幽默的悖论。”
“比如说父亲总是用某种特定的口头禅侮辱打击儿子,他就会对这个特定的词汇产生愤怒和自卑的情绪。又比如说某个小男孩在小时候遭受过神职人员的强奸,那么即使他成年后成为了一名体重200磅的重量级拳击手,听到某次教堂的钟声响起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依然两股战战,想要逃跑。”
普通的那么平凡。
照片上还有一行备注:“托尼和艾米在游泳,米兰威斯康缇宫大酒店,1993。”
那时候真正年龄意义上还是个孩子的托尼环绕着粉色的充气游泳圈,旁边是灰色毛发的猫猫。
安娜手中也有一份简·阿诺的助理所发来资料。
若是这位插画艺术家连这一点洞察力都没有,他反而要怀疑邀请对方参与疗法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如果每个人都能定期把自己的把内心掏出来晒晒太阳,那么一定能从中汲取正向的力量。我们心理医生所做的就是这个沟通疏导的过程。”医生说。
顾为经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胳膊放在办公桌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两只动物的卡通虚拟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