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打量一下这位伊万诺夫:头上扣着个破棉帽子,耷拉下两个帽耳朵,跟这边的人冬天戴的帽子一个样式。
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呢子大衣,衣襟脏兮兮的。
脚上蹬着厚重的毡靴,看这身打扮儿,很可能就是对面布市的一名流浪汉。
把货物赊给这号人,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所以侯三自然不敢做这个主。
刘青山则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没问题,白酒、火腿肠和泡泡糖这些,我给你收拾一个大纸箱子,你可以带回去试着销售一下。”
说完,他还拍拍伊万诺夫的肩膀:“朋友,我相信你!”
刘青山之所以选择相信这个家伙,主要是想收拢一名值得信任的眼线,这样才能更加清楚地了解对面的情况。
而伊万诺夫这种看上去穷困潦倒的家伙,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对象。
就算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那刘青山顶多也就损失二三十块的货款。
但是如果能够成功改变伊万诺夫的境地,不奢望这家伙感恩戴德,只要这家伙尝到甜头,以后能在那边帮着跑跑腿儿,打探打探消息儿,那就值了。
当满满一大箱子货物放在他的脚下,伊万诺夫脸上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下巴上的胡子都直颤:
“朋友,谢谢你的慷慨和信任,我很快就会再回到这里的!”
说完,他扛着纸箱子,一溜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瞧得侯三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然后就听到刘青山的问话声传来:“老三,你怎么看重这家伙的?”
侯三眨巴两下眼睛,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老板,从这家伙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
少华夏这边的商人,也都围着瞧热闹。
他们主要是想瞧瞧,毛子手里都有啥货,咱们这边,又是啥货最容易出手。
当然最关注的,还是价值。
看到龙腾贸易公司这边的白酒,简直就是通杀,比货币还好使,大伙心里也都有数了:明天来的时候,必须多带这个。
可是当他们回到市区,去酒厂进货的时候,却被告知:酒厂这边的白酒,早就被人给包圆了。
有心思比较机灵的,去周边县城,结果也都没有存货,说是这几个月,陆陆续续都被人给买走了。
大伙都好不失望,只能去外地进货,可是这年头,交通不便,等他们把白酒运回来,估计最少也得两三个月。
失去先机,那肯定就会被越甩越远。
既然白酒不成,那就弄别的吧,好像龙腾公司那种红色外皮儿,叫做火腿肠的东西,也深受毛子欢迎。
没看见那些毛子,喝一口酒,咬一口火腿肠,都美滋滋的。
另外就是那种叫泡泡糖的东西,毛子们最喜欢在嘴里嚼着玩,啪啪的,还不时吹着泡泡。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从哪进货的?
反正他们这些人,在市面儿上还都从来没见过。
大伙对这个龙腾公司,不由得都产生兴趣,心里暗暗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摸摸底。
也有人已经准备开始和龙腾公司进行合作了:换回来的那些货物,肯定要销售,既然不能跟毛子直接交易,那就当二道贩子,好像也不错。
看来看去,自然就看出门道,不少华夏这边的商人,都直咂嘴:暴利啊,一瓶酒就能换一双大皮靴。
毛子的东西,虽然不大精致,但是用料最足,就这一双大皮靴,回去最少能卖三十块,一瓶酒才多少钱?
结果这些华夏商人都越瞧越羡慕,最后有的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转身走人:太馋人啦!
也有的人,瞧着刚子他们几个,用熟练的俄语,跟毛子聊得火热,往往三言两语,就谈成一笔交易。
他们又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语言也很重要,首先要能够沟通,然后才能谈生意嘛。
其实不光是这些看客,就连刚子和大飞哥他们,心中也颇多感慨。
三年前,刘青山就叫他们学习俄语,这是何等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会俄语,怎么能和毛子这么顺利地进行交流,怎么能谈成这一笔笔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