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马车上,朱元璋坐在主位,那青年坐在右位,朱高煦佝偻着头,自己坐到了左边去。
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分错愕。
朱高煦在纠结,尽管他想了很多,但外界只不过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孙儿不知道……”朱高煦确实不知道有谁在为自己说话,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自家大哥朱高炽,以及与朱棣相识的一些燕府旧人了。
眼看对方要打谜语,无奈的兵卒只能让开半边道:“您请……”
“开门吧……”
十五六岁正是猛涨身高的年纪,在这个男人人均五尺二三寸的时代,朱高煦比普通人高了整整一个头,而且以他十五岁的年纪来看,恐怕能长到六尺多。
转瞬间,一名身穿素青圆领袍,发须皆白的圆脸慈善老头在青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他抬头看着那院子的门楣,尽管那里没有悬挂什么牌匾。
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其中以傅友德去世的时间为主要。
朱高煦抬头询问朱元璋,可面对这个问题,他却沉默了。
自家殿下的爷爷,可不就是当今的洪武皇帝吗?
他们上前抱走了那两个娃娃,让开道路给朱元璋进入卧房。
加上明初东北气温骤降,不复隋唐时期的温暖,因此能在那片土地耕种的作物仅有蜀黍(高粱)、小麦、大豆等作物。
在前进的路上,许多朱高煦曾经见过亦或者没见过的颖国公府仆人都在向他们二人行礼,不过这次他们行礼的对象不再是朱高煦,而是走在他前面的朱元璋。
“孙儿若是去了,颖国公和宋国公能活下来吗……”
朱允炆上位,哪怕没有削藩之举,没有靖难之役,以朱允熥那敏感的身份,恐怕也很难善终。
“如今耍枪能耍几斤?开弓呢?”
“是高了。”朱高煦反应神速,丝毫没有被禁足几个月的自觉,还掰扯道:“昨日量了,有五尺八寸二分了。”
如此看来,那吉林船厂那不到三千亩地,也就能养活四五百口人,剩下的六千多人都得依靠辽东来输血。
朱元璋对朱高煦隔空抬了抬手,好似要让他起来。
只是不等他就藩,靖难之役便爆发,朱允熥就这样被困在南京四年。
朱高煦不知道为什么朱标要这么做,也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后续的几年里,蓝玉常常居功自傲,最后在朱标薨逝后遭到了清算。
他明明只是说不用跪了,结果到了朱高煦那小子嘴里,却成了让两名兵卒去院里喝酒。
兵卒看不出那腰牌是什么材质的,但他不是傻子,由一个指挥使开道的人显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之后的事情,也就是朱允炆在老朱死后继位,封朱允熥为吴王,建藩杭州。
“皇爷爷?”见老头不走,旁边的青年还以为他怎么了。
朱高煦面如死灰,但还是跟上了老朱的步伐。
他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朱元璋双手摸上了两个娃娃的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同时,也让傅忠等人起身。
朱元璋拍了拍两个娃娃,示意他们松开手,并对傅忠、傅让交代。
察觉朱允熥的目光,朱高煦侧头躲过,随朱元璋一起下了马车。
爷孙二人走了不知道多远,期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走出小巷,转入另一条小巷的时候,朱元璋才开口道:
“近来南京城里,有许多人都在为伱说话,你知道有谁吗?”
兴许是这一刻,朱高煦才能深刻体会到锦衣卫的恐怖。
“我知道……”朱元璋颔首,背负双手在前面走着,沉默了几个呼吸后才又道:
朱元璋倒是没想到,他们老朱家还能养出个那么高大魁梧的子孙。
那院门一打开,老头耳边就传入了一曲琵琶音和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