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琰不知道这是朱高煦在推波助澜,因此她只是抓住朱高煦的手,安抚着说道:“臣妾嫁给了殿下,自然就是殿下的人,若是殿下为了自保而做出什么,臣妾也可以体谅和理解。”
现在朱棣想的,应该是先把朱高炽和朱高燧给安全救出,为此他做什么都可以,也包括刚才孟瑛所说的装疯卖傻。
那钱粮数量远低于朱高煦与亦失哈的预期,因此听到傅让的话后,亦失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只是听完之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早就看出朱高煦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更别提现在朱允炆都在南边磨刀针对他了。
像他父子这样的人,在燕府三护卫中足有十余对,而且自己父子也没有太大的功勋,没想到这位功勋卓越的渤海王居然记得自己。
朱高煦坐在殿内,心里想的则是怎么练兵。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渤海不过一万六千军户,按照边塞三战七屯,顶多也只有五六千兵马才对。
即便朝廷削藩,将渤海境内开垦的田地均分给渤海军民,那也不过每人七八亩罢了,而且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刚开垦的熟田。
加上傅让他自己又是流官,才到辽南四州不久,因此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身边人有没有锦衣卫。
不然以孟瑛能够活到正统十一年的身体情况来看,在他坐镇下,黎利恐怕得在蓝山打一辈子游击。
复州指挥使衙门内,傅让为远道而来的亦失哈倒了一杯水。
郭琰低下头,继续为朱高煦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放心,我比你懂这些。”傅让轻笑:“送信容易坏事,我这些日子会选几个得力的人,让他们亲自走一趟的。”
只要陈亨点头,大宁三分之一的军队立马就会投靠朱棣,这样的优势是朱高煦不存在的。
傅让对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了解程度不比亦失哈少,因此听见了亦失哈的话后,他就知道亦失哈在试探自己。
“好!”傅让没有久留亦失哈,毕竟他这里实际上也不安全。
傅让对于卫所的制度十分了解,洪武年间已经有不少卫所军官从储备仓下手了,不然储备仓每年造册的粮食也不会从洪武二十七年后越来越少。
“我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让辽南四州在短短几个月就耕地翻一倍,更别提这里的畜力比起渤海少太多了。”
“那就好好安生着,别给殿下添麻烦了。”
等这样的埋怨积压到朱允炆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那自己就可以点燃它,利用它来靖难。
除非让渤海自给自足,百姓不靠外界也能安居乐业,那样自然就丧失了向外的动力。
有自己的提醒,加上朱允炆用兵来强行削除周藩的举动,朱棣就算是再傻,也不会拖到他手下只有八百人才靖难。
“这样更好。”亦失哈颔首,然后松了一口气:“话带到了,我的事情也就做完了,明日还得返回吉林,不然容易坏事。”
朝廷一旦断了渤海的粮食,不用朱高煦开口,渤海军民自己就要造反。
“殿下说了,近来他恐怕就会对你们动手,不出意外你们会被调往西北或南边。”
傅让直言不讳的说着,同时也对亦失哈交代:“我们被调往南边后,恐怕很难与辽东联系上了。”
这点也是他起兵靖难之后,北平、大宁许多城池关隘不战而降的原因。
说不好听些,朱棣现在的兵权还没自己的多,唯一比自己多的就是他在北平、大宁有大量中基层将领和兵卒支持。
对于孙铖,朱高煦也只是交代道:“把事情藏好,私下任命孟章为安东中卫指挥使,陈昶为肇州中卫指挥使,徐晟为长春中卫指挥使,王义为吉林中卫指挥使。”
“让他们准备精通海西女真语的人手,十月初一前必须抵达六城之地,各自训练其左右二卫的兵马。”
八月二十,经过二十天的长途跋涉,亦失哈他们总算在复州遇到了总督辽南军屯一事的傅让。
“这就足够了。”亦失哈松了一口气,随后便与傅让说起了写信给傅让三位哥哥的事情。
“你来晚了,你要是提前一天来,还能见到杨展他们几个,今早他们去北边的复州都察屯田一事去了。”
不止是她,许多人都因为朱允炆武力削藩的事情而在私底下为朱高煦做这事,这其中便有被朱高煦早早派出去的亦失哈。
“燕王殿下感到时局紧迫,加上世子与三殿下还受困京城,因此想装疯来骗取朝廷的可怜,将世子与三殿下救回北平。”
在他走后,朱高煦也起身想着后院走去。
六城之地距离吉林城不过三百里,一旦突发了什么意外,他们能很快支援吉林城。
长城以北的不一定都是蒙古人,谁去了谁就是蒙古人,这是简单的地理和经济问题。
待他抬头,走进殿内的是负责招待二十二部女真人的孙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