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一双带着疲惫的眸子正盯着他看。
“真好啊,和我昨晚见过的海不太一样呢。”陆煦把那本海葬证拿出来翻看,“我把他的骨灰洒进海里,这样他变成鱼食还是流入大洋都和我没关系了。是不是很坏?”
“Lio,和我说说你看见的海吧。”洪知秀没回答这个问题。
“夜晚的海很黑,呼啸着卷起带着腥味的浪,骨灰一落到海里就看不见了。船在一片不知名的海域,一眼望不到岸,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大海摇得我想吐。”
“那为什么是我?”
“知秀哥,成员中只有你不会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而我恰好只是需要一些像朋友一样的普通闲聊,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含羞草?”
“没有,只有你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象。什么感受?”
陆煦知道洪知秀是在问亲人去世“就像海水带走的不是他的骨灰,而是我的过去,很奇妙。一瞬间我想到好多,以前的爸爸是很温柔的,但是随着一股浪,好的坏的他都消失了,只剩下我。”掏出kitkat巧克力,递给旁边的哥哥一块,自己吃一块。甜甜的可可脂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食的治愈让陆煦眯起眼睛,“我也想看洛杉矶的日落,之后带我去吧?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咱们两个。”
“那我们去ElMatador海滩,就坐在礁石上看日落。”洪知秀帮陆煦把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仿佛又闻到那股来自洛杉矶的气味,掺着熟悉的青柠西柚香。
“好。有点冷,回去吧。”
“等一下,我妈妈说,假如你受伤了,我得代替她给你一个亲吻,这个吻是从她那里来的,闭上眼睛,Lio。”
陆煦慢慢闭上眼睛,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眼皮上,巧克力味儿的。“哈,这话是从《德米安》那学来的还是妈妈那学来的?”
“你猜。”洪知秀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桃花眼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象征着主人的好心情。
Joshua不再纠结了,心里那点疙瘩被干净利落的解开。
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是彼此的朋友,彼此的港湾,彼此的引导者。洪知秀为Lio做什么,Lio就同样为洪知秀做什么。
“对了,回去手上的伤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碍事,几天就好了,不如你教教我数学,我大学要报金融管理专业。”
“没问题,Joshua出手包教包会,话说我还没看过你穿西装,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你要是想我可以现在就把包里的西装拿出来换上。”
“算了,话说你英语原来带口音的。”
“我老师是波士顿人。。。可能被带跑了。Joshua你还有高中时候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听阿姨说那时候你有点黑。”
“没门儿。”
“无所谓,等我们有机会去洛杉矶,去你家看。”
“随你便,要不要买一束花祭奠?”
“不要,浪费钱,我们吃热狗吧。”陆煦指指街边的快餐店。
两个少年拿着热狗边走边吃,街上响着他们开怀的笑声。路过街边的垃圾桶扎着马尾的黑发少年顺手扔了包装,里面还夹着一朵白色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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