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成明开头,往后推广可就容易多了。林金辉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范二将军有诸多“优点”,但绝不包括好学。段晓棠问文书:“需要多久抄完?”文书瞄一眼厚厚的书稿,估算字数,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数字,“大约半月。”段晓棠微微瞪大眼睛,这么久,潘潜挣点零花钱不容易啊。转念一想,手写速度是跟不上。段晓棠:“如果只求字迹工整能辨认呢?”文书语气有些弱,“或许会快一两天。”段晓棠摆手,“成,你们抄吧。如果手上有其他事,找个顶班的来。”林金辉狗腿道:“将军,要的很急吗?”段晓棠:“越快越好。”林金辉:“属下多找两个文书来。”书稿是拆开的,分开抄写速度更快。段晓棠:“行,他们需要茶水点心,我请了。”转头吩咐曹学海,拿些钱帛,去伙房预备说一声。虽然不知道范成明是不是急着求学,但段晓棠肉眼可见的急。林金辉转头把大营内,空闲的文书全薅过来。要是再不够,只能找军士里字写的好的人。林金辉一直跟着庄旭做事,段晓棠又不遮掩,转头庄旭就知道了。庄旭歪着脖子,满脸诧异,“范二,书?”这两鬼东西能联系到一块?他俩从穿开裆裤起,就在一块玩耍,这么些年,见范成明摸书的场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能把字认全,就是文曲星在范家祖坟头顶,吉星高照。庄旭不担心,段晓棠借机整治范成明,但很好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为了抄书方便,林金辉专门腾一间大屋子出来。一群文书,分为两组,按照书稿先后依次坐下。原稿散的七七八八,庄旭看不着,“开头抄完了吗,我看看。”为首的文书,将墨迹新鲜的一页纸地过去,“庄校尉。”不到半个章回,庄旭看了两刻钟,方才抬起头,“这书叫什么名?”文书:“《三国演义》。”庄旭:“写的是何内容?”文书亦未曾看过全本内容,“似乎是东汉末年故事。”庄旭表面淡定,内心激动无比,“继续抄。”负手离开房间。山猪怎能吃细糠,给范成明,纯属浪费。庄旭转头跑到校场上,一会抓着段晓棠的肩膀,一会抓着范成明的肩膀。前后摇晃,混似两棵桂花树,要摇出点什么来。质问道:“为什么给他,不给我?”范成明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迎来好兄弟,“爱”的摇一摇。甩甩脑袋,眼神慢慢变得清澈,“出什么事了?”庄旭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面容扭曲。手指着段晓棠,义正辞严道:“她给你找了一本书来,正让营中文书抄写。”“给你不给我!”厚此薄彼。段晓棠:“我不想着你俩不分彼此,能一块看吗。”庄旭原以为段晓棠抄两份,另一份是自己的,结果连个名头都落不下。心寒,真正的心寒。庄旭:“另一份呢?”段晓棠:“留给营中的将官军士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范成明一头雾水,“我是看书的材料吗!”武俊江凑热闹,“范二,做人要有志气。段二让你看书,肯定不是要害你的。”范成明双手抱胸,嘴角一撇。光是看书这个事,就是在害我。庄旭在范成明肩膀上,大气地拍两下,“兄弟,我先帮你看了。”“再跟你好好讲,里头的内容。”范成明左看摸不着脉的段晓棠,右看惯来滑头的发小,不知该信谁。迟疑道:“不然我先看看。”庄旭大忽悠术使用失败,退一步,“成,我俩一块看。”范成明陡然意识到,这绝对是件好事,不然庄旭不会上赶着。世上真有好看的书吗?段晓棠又不会给他避火图。范成明顶了由头,段晓棠打量周遭一圈将官,要文化水平过关,还能放下身段。段晓棠:“孙中候,听过寺院的俗讲吗?”孙文宴孙安世返回江南,新军上番,孙安丰平时便住在营中。孙安丰支支吾吾道:“听过。”但听得更多的平康坊小娘子,唱的小曲。段晓棠:“那每日夕食后,入睡前,你在校场边上,给营里的弟兄们,读读书。”格外强调,“要俗不要酸。”孙安丰硬着头皮答道:“属下遵命。”现在连书的影子都没看见,但段晓棠是上司,上司有命,只能答应。段晓棠安抚道:“不要有压力,就图个乐呵。”人群散开,孙安丰不敢去问段晓棠,只能找庄旭。孙安丰:“庄校尉,到底是什么书?”庄旭:“我也不知道,刚看了个开头。”孙安丰:“开头写的是何内容。”庄旭:“东汉末年故事。”孙安丰一头雾水,东汉末年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庄旭这里问不出答案,孙安丰只能去抄写的房间里,找第一手答案。一看就看的入神,反复追问:“后面的呢?”文书无可奈何道:“孙中候,还在抄。”夕食后,孙安丰摩挲看了半下午的文稿,颤颤悠悠地站上,点将台下方的小台子。说是台子,不过比地面高上一层。尹金明等人早得了段晓棠的吩咐,将手下有空的军士,全赶到校场上来。此刻孙安丰面前,就是近千个盘腿而坐的军士。最前头,是一些来凑热闹的将官。尹金明举起喇叭,宣布纪律,“不许说话,保持安静,听孙中候念故事。”然后将平时训练喊话的喇叭递给孙安丰,“中候,你拿着。”孙安丰哪有面对这么多人说话的经历,眼一闭,心一横,全当底下是一群萝卜。再睁开眼,嗯,果真是一群萝卜。温茂瑞起哄,“快点,快念啊!”孙安丰扭过头,不看他,这个会说话黑心萝卜真讨厌。声音先是颤抖,而后慢慢坚定。“《三国演义》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立首功。”:()谢邀,人在长安,正准备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