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咎盯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意,“你说这叫水煮牛肉!”厚厚的油辣子,从哪儿得出“水煮”这么清谈的菜名。段晓棠没有半分愧疚,“从我知道时,它就叫这名字,叫了几百年。”梗着脖子道:“至于它为什么这么叫,我也不知道。”默认“水煮”该是清淡的。戚兰娘默默将一碗清水放在孙家兄妹面前,只有他俩吃不得辣,但今日有不少辣菜。段晓棠热情道:“西红柿炖牛腩,酸酸甜甜的最好开胃,你待会多吃点。”待赵璎珞给西院和柳家主宅送完菜回来,正式开吃。谁也不劝酒,全凭自愿。李君璠看一圈下来,发现只有他和徐昭然喝酒。柳恪等人年纪小就不说了,连白湛孙无咎都只拿着饮子猛灌,偏偏眼睛时不时往酒盅上瞄。祝明月见一盘牛肉里头炒了一些绿叶子做点缀,问道:“香菜牛肉,你加的?”原定的菜单里没有这道菜。段晓棠:“那是薄荷,薄荷牛肉。”她哪知道一群人里哪些是香菜党,哪些是与香菜不共戴天党。点缀可以,但入菜就要多思量两分。林婉婉点评道:“好不容易取得麦苗韭菜的阶段性胜利,又在香菜和薄荷面前栽了。”祝明月:“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段晓棠介绍道:“薄荷还是现去西院摘的,差点把若昭种的全拔光了。”杜若昭客气道:“段郎君,随便摘!”好吃就行。白秀然:“做法倒是新鲜。”段晓棠:“以前听人提过一次,说夏天吃起来尤为爽口,今天想到就做了。”白秀然尝一口,“吃着满腹清凉。”话音一落,薄荷牛肉的盘子里顿时多出好几双筷子。天气热时不就想贪口凉的吗。李弘安不满爹娘吃香喝辣,而他只能在厢房跟着乳母吃馒头。蹬着小短腿跑过来,在桌子四周梭巡,身高不够只能垫着脚张望。王宝琼左右为难,不知道哪些菜里加了鸡蛋。段晓棠弯下腰,笑道:“忘了你了。”再问一对“没良心”的父母,“他能吃饭了吗?”王宝琼:“能吃了,肉也能慢慢啃了,但平时只给他吃些包子馒头肉粥好克化的东西。”段晓棠暗道可怜见的,家庭条件好,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拿了一副新碗筷,夹了两块卤牛肉、牛肉汤里牛肉片放在碗里,都是味道清淡没加鸡蛋的。李弘安直接动手,抓了一片握在手里塞到嘴巴里啃。白秀然笑道:“这也是个生猛的。”段晓棠将碗交给李弘安的乳母,“慢慢喂他吧!”王宝琼按住额头,她儿子好歹只是不能吃鸡蛋,比那些连鸡蛋都吃不上的强多了。王宝琼:“一岁多快两岁了,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就会咿咿呀呀叫唤。小玉小几个月,说话都比他利索。”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鸡蛋吃多了脑子昏沉,好在身体发育没有迟缓,才叫夫妻二人放下心来。林婉婉:“小孩子爱模仿的,多陪他说说话就会了。”段晓棠招呼道:“上午时间紧,好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晚上吃牛杂火锅。”白秀然:“你安排就是。”反正她是打算一天都消磨在这儿的。吃完饭,只意味着饭桌上的事务告一段落,白湛端了一碟卤牛肉当零嘴。李君璠坐在树下陪儿子说话,好在李弘安大约习惯了他浑身酒气的样子,并不反感。李君璠:“叫爹,爹,爹~”李弘安不为所动。李君璠再重复道:“爹~”李弘安眼神清澈地回应,“唉!”哄堂大孝,不,哄堂大笑了。旁观温馨亲子时光的人,顿时笑的东倒西歪,白湛差点连盘子都没端稳。李君璠正色道:“笑什么,你们早晚也有这一天。”想让儿子叫爹,先得管他叫无数声爹。孙无咎捂着肚子笑道:“借你吉言了。”李君璠转头教训起儿子,“占老子便宜是不是,也就落我手里,换你二伯,屁股都得开花。”白湛好奇道:“你该不会和玄玉打得一个主意,把孩子扔给兄长教养?”李君璠:“这是我和二哥幼时难得想到一处的时候。”李君璞觉得自己脾气不好,想把孩子交给李君玘教养,但李君玘难道又是多好脾气的人?李君璠性情倒是温和,但自认本事不及两位兄长,学艺肯定要和“高人”学,去亲大伯二伯手下,还能亏待了他去?孙无咎:“玄玉知道你在打他主意吗?”李君璠以手遮唇,神秘兮兮道:“应该不知道,你们也别同他说。”可怜李君璞一个未婚青年,名下挂两孩子。白湛:“玄玉在云内如何?”段晓棠端着一碟西瓜路过,不知他们是否知晓李君璞背地里干的走私开矿的杀头事,糊弄道:“生龙活虎。”李君璞难道是很活泼的人?白湛不禁道:“过得不错啊!”段晓棠总结道:“猛虎下山,他和弘业上任路上近身猎了一头熊。”孙无咎:“厉害!”情不自禁将猎熊勇士换成自己——然后发现做不到。“熊掌倒是一味珍品食材。”段晓棠闭口不言,总觉得以那头熊当时的状态,最好不要肖想熊掌。这边厢屋里,白秀然和诸人说道:“我和裘夫人想组一个马球队。”转头四顾,一阵沉默。林婉婉两手一摊,爱莫能助,“你看我们像能打马球的吗?”别说骑马击球,马跑快一点她都怕。白秀然:“我就想问一问章程上有没有建议?”祝明月:“你们现在有几个人?”白秀然:“五六个。”祝明月:“打算分几支队伍?”白秀然不解其意,“连一支都马马虎虎。”祝明越:“你们难道想和那些纨绔子弟的马球队打?”白秀然手摸着下巴,“也不是不行。”一群巾帼豪杰自视甚高,哪怕初建经验不足,但打二三流马球队不成问题。:()谢邀,人在长安,正准备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