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掌心微拢,不曾引动半分外界灵气,识海内的莲心种轻轻一转,一缕清醇纯粹的灵气便自识海深处溢出,流转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翻江倒海的灵力震荡,仅有一点莹白微光静静悬于掌心,温润剔透,不染此方天地半分俗气。
可就是这一缕微不足道的微光,却让身侧呼啸不止的风雪彻底凝滞,让周遭游走的灵气尽数缄默。
从前修行,他需凝神静气,循法门吐纳,引天地灵气入体,顺着既定的道途步步攀升,分毫不敢逾越。
法由天定,万般修为,皆受天地裹挟。
可此刻,他终于彻彻底底体悟到这句话的真意。
心起则道生,一念生根。
念落则法成,万术随身。
心念一动,道韵自生。
云奕眸中微光微动,心底悄然生出一念,欲挡尽周遭风雪。
刹那间,周身三尺莲辉悠然舒展,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白光结界,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
漫天狂舞的碎雪撞在结界之上,无声消融,凛冽的山风临近便自行弯折退避,再也无法触碰他分毫。
无诀、无印、无咒、无式。
仅仅一念,便是法门,仅仅一心,便是道途。
一旁的不听看得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它见惯了修士掐诀念咒、引灵施术,自己所知也都是如此,万般道法皆有章法可循,皆需借天地之力催动。
可今日在云奕身上,它第一次窥见真正的超脱——不靠天赋秘法,不倚秘境机缘,仅凭己身神魂,便可自成道法,凌驾天地规则之上。
云穆望着那片安稳澄澈的莲辉,眸中满是感慨,轻声叹道:“这便是逆道的真谛。世人修法,是学天地之术,受天地管束;你修法,是立己身之则,让天地退让。”
他抬手指向远处苍茫群山,风雪弥漫,万物皆被天道桎梏:“你看这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世间亿万修士,一举一动、一生一劫,皆在天道棋局之中。生老病死、修为进退,皆由天地定夺。”
“唯独你,跳出棋局,不在五行,不属天地。”
话音落,天穹之上骤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闷响。
灰蒙蒙的云层深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眸骤然睁开,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苍生的至高威严,缓缓扫过这座风雪空山。
无形的威压悄然笼罩四野,群山震颤,风雪嘶吼,天地间所有生灵都本能地俯首臣服,连不听周身的灵力都瞬间滞涩运转不畅,心神生出浓烈的敬畏与惊惧。
这是天道察觉异类的征兆。
此方天地,绝不允许不受掌控的存在现世。
“来了。”云穆神色微肃,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凝,“你彻底剥离天地道印的这一刻,便彻底被此方天道标记了。顺天修士是天道的养料,而你,是天道的天敌。”
不听心头一紧,连忙看向云奕:“天道感知,必会降下反噬劫罚!那如今……该如何应对?”
云穆微微一笑,轻声道。
“无妨,一来他现在还不够格,此路并非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其中艰辛他会遇见的,二来…”
“「规则」落入人手,便说明了天道自身出现了问题,已经无法掌控这些力量,恐怕它也没办法对小子出手。”
“不过…”
云穆故意顿了顿,饶有兴致的看向云奕。
云奕却未曾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