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没再说话。
他知道不听说得对
——
脚下这一线青色水痕已经漫过了第三道石缝,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炷香,整片荒滩都会化作芦荡的一部分。
到那时候,四面是水,头顶是灰蒙蒙的天,他一个从未修行过水行术法的修士,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若是以火行之力应对,可行?”
他低声问。
“别想了。”
不听的耳朵压得平平的,“方才灌暗河那一下,把你那点火行底子耗了七七八八。这会儿你要是再放火,先烧着的不是水面,是你自己的经脉。”
云奕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
它说的是实话。
后肩的经脉里还残留着那种被冷水激过似的酸胀,像有人拿细针顺着骨缝一针一针地挑。
水面上,那水妖还在笑。
笑声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丝线,顺着那股淤泥的腥气,直往人耳朵里钻。
“下来嘛……
下来嘛……”
“汉子,我等了你好久了……”
不听龇了龇牙,背上的毛全炸了起来。
云奕却忽然动了。
他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
——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了脚边那块青石上。
青石冰凉。
可就在他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一丝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从石底传了上来。
不是水声。
是更深处的、某种极其缓慢的搏动,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隔着厚厚的土层,闷闷地传上来。
云奕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
他低声道,“这芦荡底下
——
是空的。”
“什么?”
不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