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故去的先太后,邱临便彻底止不住泪水了,声音嘶哑:“陛下,您受苦了……”
她将公瑄抱入了怀中。
公瑄低头埋在她的肩上,长睫颤抖着,没有声音,但一滴一滴透明的水珠打在邱临后肩衣衫上,烙出深色的印子。
这样感天动地的一幕唐今是压根没看的。
她正在跟自己的手下第一猛将聊天。
夏臬也是凉州人,不过她祖上还有些羌族血统,跟唐今一样肌肤黝黑,但身形比唐今还要魁梧高大一圈,一身横肉再穿戴上盔甲,骑在马上跟一堵不可撼动的高墙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唐今特意选她假装自己,领着骑兵在后方追击崔岳队伍,就是为了好好吓一吓崔岳,让他连滚带爬不敢停歇地往大船的方向跑。
——早在七州兵马同时进攻长安的时候,她和军师就猜到崔岳迟早会有迁都避难的心思。
而崔岳要往哪个地方跑是很容易猜到的。
毕竟西北方向被她堵住了,东北方向被其余六州兵马堵住了,崔岳只能往南边跑,依靠长江天险来阻拦联军。
两个月前,估计崔岳要撑不住了,要开始准备迁都南逃的事了,唐今便直接抛下了正面战场,让夏臬穿上自己的盔甲假装自己还在前方,实际带着一队人马跋山涉水绕过长安,潜入荆州把持住了长安渡口,就等崔岳自投罗网。
而崔岳也果然派人来准备渡江的船只了,船一备好,唐今就直接劫了船,等着崔岳人来。
如果崔岳稍微警觉一点,是有可能在上船之前发现不对的,届时让他顺着河岸逃跑,他还是会有逃走的可能。
所以唐今让夏臬领着大军过长安而不入,直接追击崔岳,吓得崔岳六神无主没有多加勘察就直接上了船,也就这样落入了她的彀中。
但有一点让唐今很是不爽。
就是崔岳准备的大船太多了,也不知道他自己最后会上哪一艘船,唐今就赌他会上最大最漂亮的那艘,就蹲在船舱里等啊等。
结果崔岳这小子,放着漂亮大船不要,居然选了一艘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
气得唐今只能站在远处船上先射他耳朵一箭泄愤。
“军师呢?”唐今询问夏臬。
“军师感染风寒,身体虚弱,便落在后面没有跟着一块追击了。”
“风寒?严重吗?”
“严重,但更多的是心病。那日看到长安景象后军师气得吐了一口血,邪风入体就在追击的路途上病倒了。”
唐今眉心皱了皱,“后面跟着的那些大臣里应有宫廷御医,选几个出来,让他们赶紧去给军师看病。”
“好。”聊到这些大臣,夏臬不禁问了,“将军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回了长安再说吧。”
“是。那将军,刚才跑走的那几个崔党将领呢,要我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吗?”
唐今想了想,“不用了,让他们先跑一会吧。”
唐今视线扫过远处和邱临站在一块的小皇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陛下……保护好。”
夏臬总觉得将军这话里别有深意。
不过她想不太懂,也懒得去想,“哦”了一声就开始聊别的了。
圆圆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兴奋:“将军,我刚才在他们拖辎重的队伍里发现了几十车珠宝字画,全是崔岳离开长安的时候,从那些世家大族里抢出来的……”
唐今眼睛一亮,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赶紧拉走,别让人瞧见。”
“嘿嘿,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