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县官很坏吗?”“是啊!超级坏的!五丫的姐姐就是被他抓去做姨娘,结果半年没到就死了!”开头的黑瘦少年环胸而立,满脸怒意的说着县官的坏事。“对!还冲进来抓了良子一家人,说他们阻拦造路而关押到牢里去!分明是这狗官自己把钱财贪污了,还想逼着人免费做事。”双胞胎男孩也齐刷刷的开口。“还有师傅——”年纪最小的女孩双手揪着衣角。她嘴巴一扁,眼泪就在眼眶里开始滚动:“师傅他……”场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四阿哥胤禛和胤禟敏锐察觉到眼前五个孩童脸上都带出一抹伤心,心头是重重一跳。四阿哥胤禛沉声发问:“你们说的师傅是谁?”“师傅就是师傅!是师傅他发现祥瑞稻穗的!”几个孩童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四阿哥胤禛和胤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想到将祥瑞稻穗呈递上来的肥猪县官,再想想眼前几个孩童伤心欲绝的模样,两人几乎可以想象这位‘师傅’的下场。胤禟落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握紧。他的声音沙哑又微弱:“……你们的师傅……是死了吗?”“没有啊。”“太可惜……哎?”胤禟猛地睁大双眼:“你们师傅没有死?那你们哭什么……?”“咱们能不哭吗?”黑瘦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咱们的师傅可是个大好人,他是从江南到京城去赶考的举人老爷,可是途径咱们这里的时候突染重病错过了考期,便决定留在这里给咱们教书。咱们都是农户的孩子,也知道这读书昂贵,能学字的都是富商仕官家的小少爷们……”顿了顿,这黑瘦少年闷闷的往下说:“而且不止这些,就是这祥瑞稻穗也是师傅发现的,他特意赶到衙门里告诉那狗官!可是那狗官不但强行把稻穗从地里拔起来,还……还……”胤禟目不转睛的看着黑瘦少年。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卧不宁,焦躁不安的只想知道这位师傅现在的情况。见着黑瘦少年憋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赶紧催促道:“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本……我都要急死了!”“师傅被那狗官派去的衙役打断了腿,滚下山坡的时候还把半张脸给伤到了。”黑瘦少年轻声回答。他话音刚落,胖男孩就紧接着说道:“我爹说师傅这样就不能考试不能当官了!”“对!就这样师傅还安慰我们没关系……说他养好伤就会去考科举,考到进士就可以面见皇上惩治这狗官……可是……”黑瘦少年闷闷的开口。“我爹爹娘娘也说师傅当不了官了。”“明明师傅那么好……那大坏蛋能当官,师傅这么一个大好人却不能当,太不公平了!”几个孩童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他们越说情绪越是低落,一时间没有察觉到面前诸人面上的震撼之色。胤禟和胤禛嘴里泛起一丝苦涩。一想到一开始是有人知道这祥瑞稻穗的重要性,一想到一开始是有人打算将这株稻穗之事报上去……两人只恨不得将这肥猪县官千刀万剐才好!“……可惜了啊。”胤禛叹息着。“不可惜。”胤禟打断了四阿哥胤禛的话语。在胤禛惊讶的目光转向他的瞬间,胤禟一字一句的说道:“起码这位举人还在,也让咱们知道老百姓里也一样有拼了命在努力的人。”胤禛:……他哑然失笑,重重点点头:“九弟说的是,能认识这么个有远见的举人也是件好事。”兄弟两人相视一眼。紧接着胤禟看向垂头丧气的五个农家孩童:“你们的师傅没骗你们!”“……啊?”“现在朝廷上已经规定就算是面容受损,身有残疾者也可以为官。你们的师傅还能继续参考科举的!”瓜尔佳侍卫上前一步,细细解释道。几个愁眉苦脸的少年微微一怔。紧接着他们眼眸里骤然放光,羊角辫女孩更是兴奋的扑上前,两只小手紧紧抓住瓜尔佳侍卫的衣袍:“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你们师傅应该也是知道的才这样安慰你们的吧?”胤禟笑着回答。打从去年起康熙就已经下旨关于身有残疾者可参与科举之事。只是后天有残疾者毕竟是少数,至于先天残疾者更是稀少罕见,寥寥无几的参加科举人数让这道圣旨根本没有惊起多大的风浪,还让不少学子感恩不已,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个天灾人祸呢?就连县官还自以为弄断面容和腿脚就能让一个举人没了前程,更不用说乡野农户出身的五个孩童以及他们的家人,自然不清楚朝廷这两年以来政令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