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举子说的话就不可以反驳吗?”“你这满口风言疯语的小子,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训你的!”柳举子觉得和这小鬼计较倒是丢了自己的脸面,他伸手拽住胤禟的衣领就是往旁边一丢:“滚一边玩泥巴去吧!”瓜尔佳侍卫往前走了一步。随即他又在胤禟的示意中退回了原处。胤禟眸里暗芒一闪。打从喝了这力量药水,他就没怕过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人。胤禟双脚定定立在地面上,那柳举子提了一下没提动,又是使劲一扯还是没提动。旁边的诸多百姓哄笑起来。一名婆子大声嘲笑着:“柳举子怕不是昨日在窑子里玩脚玩过了时辰,身子发虚呢!”登时间嬉笑声不绝于耳。柳举子一张脸红得猴屁股似的,他加上另一只手再次尝试将胤禟拽起来——可是这一回非但没有拽起,甚至眨眼的功夫他就哀嚎起来。周遭的百姓们吃惊的张大了嘴。胤禟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柳举子按倒在地,嗤笑一声:“你这举人的本事就是欺负妇孺?倒是惹人发笑。”他再次送开手。一脚轻轻踹在柳举人的身上将他踢出三米外,胤禟岔开腿指着眼前一帮闹哄哄的文人喊道:“《史记》上说‘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杯盘狼藉’,《南唐书》上说‘手提金履,划袜潜来’,自古以来女子穿鞋和男子无差,为何到了你们嘴里倒是成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难不成宋人是你们的先祖,而唐人,汉人就不是你们的先祖了?还真真是数典忘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举人呢!”在场是一片鸦雀无声。明明是个小儿罢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诸人哑口无言。汉族汉族,明明于汉朝起自称为汉人,倒是拿着南宋朝时期的东西奉为先贤,却强将前面的记载装作不知。在场大多老百姓都没有文化。正所谓人云亦云,大部分无知无识的老百姓只是一味地按着文化习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做事,却不知道来源如何。他们原本还信誓旦旦,同仇敌忾。可现在却是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惊讶——尤其是看着一帮子文人举子立在原地,绞尽脑汁想要反驳却被面前两名男童一句句犀利的话语反驳,到最后竟是傻愣愣的立在原处,支支吾吾半响却是拿不出唐朝汉朝乃至更久远的记载来反驳。老百姓们逐渐骚动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扯着大嗓门开口:“难不成这孩子说得是真的?”“不会吧?”“瞧瞧举人老爷们都说不出话来了!”“我的老天爷!不会真是真的吧?”“哎呦我的娘亲喂,那我得赶紧回去和婆娘女儿说——咱们咋能忘了祖宗!真真是害人不浅啊!”“对啊——我的闺女,我的闺女天天哭着喊着我家婆娘都不肯撤手!还说这样才能寻个好人家,赶紧得回去!”“对!回去说!”“咱们也得去说——不然到时候查下来可就倒霉了!”一时间围在通告栏旁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的喊了起来。紧接着他们回转身,浩浩荡荡的往各自家中奔去,就算还有人疑问也只要去书店铺子寻个识字的,翻看翻看上头写的内容就是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福州城里的百姓们顿时轰动了。百姓们震惊。通告栏周遭的人少了一茬,但是又多了无数茬,眼见着周遭的百姓越来越多,一帮子文人的脸也快被打肿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事。谁会在意史记上写着男女同席脱靴共饮,又有谁会在意南唐书上描述皇后的诸多内容——反正先人说的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不止这些。胤禟和四阿哥胤禛一同,你一言我一句,他们引经据典,井井有条,头头是道的将诸多古籍上记载的内容说出来,每一句话堪称是一针见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利剑插入眼前这些文人的心脏。文人们起先是说不出话。等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引经据典,表现出如数家珍的架势,他们也没有辩驳的勇气。从不凡的谈吐到华贵的服饰,回过神来的文人们瞬间发现眼前这两个孩子还不是他们这些穷酸书生能够得罪的。加上周遭百姓的呼声,也让他们心中隐隐不安。寻常人家?寻常百姓家里绑小脚者还不算多,读书人家的才多呢!越是这般想,这些个文人心里的退缩之意也越发强了,一个个只想早点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有些人甚至隐隐将不满的视线投降柳举人——好好的朝廷颁布的旨意,何必堂而皇之的大吵大闹呢?万一真闹出事来,他们被打做违逆之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