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色分梢皱了又皱,那一痕春山似醒非醒,倒比昨夜的云雨还要缠绵几分。
她懒懒翻了个身,薄绡寝衣便顺着肩线往下滑了三分,露出一段腻白的锁骨,在晨光里泛着蜜色的温润。
青丝乱作堆云,几绺散在颊边、几绺衔在唇角,更衬得那唇色秾丽,像刚被露水洗过的红芍。
窗外有鸟雀啁啾,她这才徐徐抬起眼帘,眸光还带着三分惺忪,七分妩媚,像隔着一层烟雨望桃花。
她也不急着起身,只拿腕骨抵着柔润的脸颊,侧身倚着,将魅惑苍生的眸色换做温情,注视着一旁熟睡中的男人。
被褥间漏出一点似兰非麝的暖香,混着昨夜残存的腥香气味。
男人这种东西,总喜欢女人给他口交,却会觉得自己的精液肮脏,鹊渡潇当然知道。
她轻轻笑了一声,玉手挥摆间,浓郁的花香便取代了那些温存过的痕迹,熏得满帐皆春。
鹊渡潇不擅长战斗,但好歹也是在修仙界浮沉出来的合体期天才,自然是不必睡觉的。
只是当她与王仇在一起时,总是下意识把自己装得像人,而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合欢宗宗主。
她这一生,虽然没有史诗般的波澜壮阔,但也可以称得上坎坷了:从孤苦无依的人,在合欢宗收获家庭的温暖;被舞梦臾灭宗之后,她继承了合欢宗的一切,穷尽毕生之力只为复仇,最后却得知,当初夺走她栖息之所的竟是自己的宗主;复仇无望、万念俱灰之际,她遇到了那个她以为可以去爱的男人……然后她就被顷刻炼化了。
想到这里,妩媚的脸上不由得倾起一个弧度,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话又说回来,不管故事的经过是怎样,结局总归是好的:她的两个仇人得到了惩罚,她的好闺蜜找回了妹妹,她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她从来不是个贪婪的人,这样的故事,对鹊渡潇而言已经足够精彩,而她作为人类的一生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告结束……么?
当她回首往事的时候发现,她为“合欢宗”这三个字奉献地太多,多到如果把“合欢宗”这三个字从她的人生中删除,“鹊渡潇”这三个字将没有什么可以剩下的。
于是她想要为自己做些什么,她还想最后再小小地奢求一下……
修士与凡人、灵器与主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她和王仇的地位都是不平等的。
可鹊渡潇想要一份平等,无论是她需要折腰、还是需要踮起脚尖来触碰,她都渴望这份平等
——平等地去爱,和平等地被爱。鹊渡潇不是什么贪婪的人,她只奢求这一点。
“做噩梦了么?”鹊渡潇心疼地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静悄悄地俯下身子,用红唇将之慢慢抹平。
噩……梦?
鹊渡潇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她想要将王仇拍醒,稍稍犹豫之后,玉手顺着男人的胸膛慢慢向下,最后握着了那根逐渐变硬的肉棒,然而这还是没让男人苏醒。
淡粉色的纱帘如同呼吸般轻柔地起伏,看似是微风轻拂而过,实际上她在刹那间用神识遍历了万道仙宗的每一个角落。
遗憾的是,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哇,还有二叉树)
透明的身影凭空出现。作为万道仙宗的大管家,EVA察觉到了鹊渡潇的探测,传音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醒。”鹊渡潇掀开被子给EVA看。
她又撸了两下朝天的肉棒,只见的龟头滋滋冒水,然后用力拍了拍卵袋,却不见王仇脸上有任何表情,于是无语道:“这样也没醒。”
凌空漂浮的女孩眯着眼,扫视了一遍王仇后,喃喃道:“主人的神识依旧在识海中,更没有入侵过的迹象……万道仙宗今日也没有异样。奇怪。”
“兴许是得了郁证?”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之后,鹊渡潇将额头贴在王仇的脑袋上,同时问道:“只能进去看看情况了,你不会拦着我吧?”
“虽然主人不喜欢这么做,但情况紧急……要不还是让秋少白来吧。”
在EVA心中,秋少白这个战力巅峰绝对比鹊渡潇靠谱,但后者怎么可能错过进入主人识海的机会?
EVA的话音未落,却见鹊渡潇的双眸便泛起了光华,于是只能默默在一旁护法。
识海是一个人的内化宇宙,包含他的所有记忆。
鹊渡潇踏足此地,看到了陌生的车水马龙,和灰色泥土铸造的钢铁大楼。
她心中惊叹着,身子却不敢停歇,与机械巨鸟同行,如流星般划过这片天地,最终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屋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