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药研藤四郎第一次看见一位本来温柔似水的女子突然就发怒的样子。……“他不是想要六根清净,万法不沾吗,好啊。”“那这辈子,下辈子,就都别去祸害其他姑娘了。”林玉美目盼兮,却不再流光溢彩。所思所见都是怒火,所想所做皆是恨意。“药研藤四郎,从前我没有愿望,此时我却有了。”“请说。”药研藤四郎洗耳恭听。“我的愿望就是,要让他抱着佛珠永永远远去得什么道,一世就在佛祖面前参禅,永生不得从这苦海解脱。”“这辈子是我有眼无珠,下辈子那就黄泉不见!”恨一个能有多恨。恨到要他不死不灭,道心永破。恨到今生黄泉不见,来世不逢。真恨呐。……回忆到此结束。“我怎么总遇见这些情深不寿的事情呢?”坐在禅房的房梁上不挪窝的药研藤四郎,感叹了一句。“……”依旧在禅房下面坐着能听见药研藤四郎声音的小和尚五虎退。不过。“情深不寿?药研哥,你这个词用错了吧?”小和尚五虎退握了握拳,说道。“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像始乱终弃啊。”“你个小和尚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吗?”房梁上的药研藤四郎遥遥的望着下方的小和尚五虎退,轻笑一声说道。“看你的模样,今年十二了吗?”“我是永远的十二岁。”小和尚五虎退下意识的举手。……嗯,是不是哪里不对?“十二岁的小和尚此刻应该睡了,不然长不高的。”药研藤四郎哄道。一听这句话,小和尚五虎退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提,瞬间就感觉要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呢。但是。“就算按时睡也不会长……哈欠……也不会长高的。”小和尚五虎退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打着哈欠也不知道走到了床铺旁边没有,倒头就睡。‘不,这的确是一场情深不寿啊。’恍惚中,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叹息。一夜好眠。第二天天刚刚亮,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和尚五虎退就被戒律院的问否和尚逮了个正着。“好你个五虎退,空字辈师弟用的习武大院被你挖的坑坑洼洼现在都不能用,你居然还有空在这里睡大觉。”问否和尚十分愤怒,从禅房墙角抄起一把扫把就给小和尚五虎退一顿抽,把小和尚五虎退碾的上蹿下跳一阵惊呼。末了了还亲自把小和尚五虎退拎去了靠近寺院正门的习武大院那边,道了句。“五虎退,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里的暗坑给填完了,回头我就把你关禁闭室去,三年起步!”“……”小和尚五虎退。我还上不封顶呢。……咦,那又是什么意思来着?不过没等小和尚五虎退深想,问否和尚大声“哼——”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留下小和尚五虎退一人在偌大的习武大院里苦哈哈的填坑,模样好不可怜。不过。其实这也是小和尚五虎退自己作的。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也是寻常了。“奇怪,昨天才有师叔被捅了一刀,今天戒律院的师兄怎么就有空逮我了。”小和尚五虎退鼓起脸颊,不情不愿的拿起铁锹填土,嘀咕了一句。“难道昨天晚上的药研哥就被抓了?”“不会吧。”昨日下了一场细雨,地上还有些潮湿。小和尚五虎退一路避开松软的淤泥,渐渐填土也填出了一些感觉,也就不再怎么抱怨了。可是,仿佛老天爷都见不到小和尚五虎退一人可怜兮兮的做事一般,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找出一些恰当的借口打断小和尚五虎退手头上的工作。昨天打断小和尚五虎退哭兮兮做事的,是远道而来来寻仇的药研藤四郎。而今天,打断小和尚五虎退做事的则是另外一个更奇怪的人。习武大院是空字辈的小和尚用来练武的院子,练武的地方需要开阔,所以整个习武大院都是一片没有遮拦的空地。一览无余。只在空地的最中央,有一颗要五六人环抱才能完全包裹的参天大树,驻立其中。小和尚五虎退刚被问否师兄碾过了做事的时候,填的是大树东边的土。而做了一会儿事,小和尚五虎退就扛着铁锹打算去填西边的坑。可是这一转眼,就发现大树下面多了一个人。一个白衣飘飘,乌发如墨的男子,身着黑色袈裟,手持一串半米长的佛珠链,站在树下正看着扛着铁锹的小和尚五虎退。面上不喜不怒,一派高人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