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但这事儿若只是在宫外发生,朕绝不理会。江越有本事就到文国公府去把面子讨回来,没本事他就继续哭,朕不会因为这个来同太后说理。但是朕方才听说,文国公府的二夫人进宫了,是进了德福宫。哭着进来,又哭着出去。若太后说那白家的二夫人进宫来只是探望她的姑母,您也没打算与朕说些别的,那朕现下转身就走。江越受了欺负朕自会跟文国公和叶家去问
,绝不会叨扰太后。太后以为如何?”“哀家……”叶太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了。如果点头,那她就再不能为侄女做主,不但不能做主,还得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去给江越撑腰。折腾白家她到不怕,可叶家是她的家啊!她这辈子历尽千辛
万苦熬到太后的位置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她的叶家。
叶太后沉默了,天和帝点点头,“看来文国公府的二夫从进宫,的确不仅仅是向姑母请安。既然如此,那朕就也该来。”
“那是哀家的亲侄女。”叶太后姿态服软,“皇上难道为了一个奴才,连这点颜面都不肯留给哀家?哀家到底是东秦的太后,是先帝留下遗诏御封的太后!”“那又如何?”天和帝完全不为所动,“先帝遗诏是怎么留下来的,太后是真的心里没数还是年头多给忘了?要不要朕提醒提醒?其实这个事原本朕也忘了,但既然太后需要想起,朕便依了您,好好的想
一想。”
“没有,哀家没有那个意思。”叶太后慌了,“皇帝实在是多心了,哀家真的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侄女是小辈,哭着求到哀家跟前,不帮上一把实在说不过去。”“小辈。”天和帝扯了个寡淡的笑,“太后可能不知道,朕最近将年前外府官员递上来的折子又看了一遍,对于民生民情心有所感。遂决定今秋再次减赋,另外还要认下那江越为义子,以示朕之关怀。既
然他成了朕的儿子,那也就是太后您的孙子,这孙子亲还是侄女亲,太后该不会分不清远近吧?”
“皇上当真要认一个太监为义子?”叶太后气得心肝疼,一个皇上认太监为义子,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古往今来,有谁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可天和帝却并不觉得有多奇怪,他只是反问:“怎么?朕要做什么样的决定,想收什么人为义子,太后您有意见?”
叶太后赶紧摇头,她哪敢有意见,但凡有一点想法,天和帝立即就会给她扣上一顶干政的帽子,她这个太后就坐不舒坦了。“没有就好。”天和帝继续道:“朕相信太后您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否则就太不顾及皇家的颜面了。就像太后先前说的,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日后人人都说太后您一心向着娘家的
侄女,甚至不惜损了皇家的体面,那您在这德福宫,可怎么待呀。”整个德福宫内殿,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心里皆是一惊。皇上这是在警告太后,皇家威严不可损,即便贵为太后,在皇家人眼里那也不过是后宫的一个女人罢了。所有的尊荣都是皇家给的,一旦人家想收
回去,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叶太后沉默了,天和帝却转了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这件事情全看太后如何取舍,您若要管,朕也不拦着,朕到是也想看看,这东秦王朝,究竟是我君家的,还是你叶家的。”
皇帝走了,德福宫内殿却久久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殿内安静得几乎听得到每一个人的心跳,所有宫人都屏气凝神,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惹恼太后。
良久,终于等来老太太长长的一声叹息。她呼招权烟:“去给叶柔递个话,告诉她,这件事情,哀家无能为力,让她自求多福吧!”
这天下午,白鹤染带着一从下人和白蓁蓁一起搬到了引霞院儿去。她的院子在施工,那些宫里来的工匠是看念惜院儿哪哪都不顺眼,不停地念叨:“这什么破院子,怎么醒得上尊王妃高贵的身份!”
紧跟着这话,就是这儿也拆,那儿也拆,主屋拆,偏阁拆,几锤子下去,念惜院儿被拆了个稀巴烂。她估摸着,没一两个月这工程怕是干不完了,于是干脆搬家。引霞院儿是红氏的地盘,白鹤染能搬过来住,红氏和白蓁蓁自然是欢迎的,但她却并不打算长住。毕竟红氏是白兴言的妾,白兴言总得长来长往,红氏也需要用一个宠妾的身份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
住在这里就太尴尬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往这儿一住,八成白兴言也不可能再愿意来。她没隐瞒,将自己的这番顾及说给红氏母女听,红氏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个主意:“不如请老夫人做主,给四小姐分个院子。府上现成的空院子不少,收拾一两天就可以住,二小姐先跟四小姐住过去,等
新的念昔院儿建好了再搬。”
她听了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于是让迎春去跟老夫人说,自己则跟着白蓁蓁回了房,收拾这两日要暂住的地方。白蓁蓁告诉她:“我姨娘这院子不大,再加上我跟着一起挤,想再腾出一间像样的屋子给你也实在费劲。早年间我就劝过姨娘换个大点的院子,反正有的是银子,大不了自己出钱,府上给腾块地方就行
了。可姨娘说了,这引霞院儿的院子和屋子,有很多地方都是当年大夫人帮着布置的,她舍不得。”白蓁蓁轻轻地叹了一声,拉着白鹤染的手道:“姐,当年我还太小,记不得事,脑子里连大夫人的影子都没留下。可我姨娘总念叨,日久天长的,便觉得大夫人十分亲切,就好像一直活在我们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姐,你对大夫人还有印象吗?”
第100章这算什么父亲?
白鹤染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到是微微愣了一下,可随即便是一个苦笑,“有的。”她告诉白蓁蓁,“那是我的母亲,哪怕那时我也还小,可我还是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她说话是什么语调,记得她被白家赶出府
门时的绝望,更记得她一头撞死在白家门口时,血溅了我一身。”
白蓁蓁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姐……”
“没事。”她抬手给这个小妹妹顺了顺发,“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的。”说起来很是讽刺,前世她很厌恶小三这种存在,厌恶除了妈妈以外、父亲白兴所有的女人,更不可能对白兴生在外面的孩子和颜悦色。可一朝命陨,来到这个莫命的朝代,却也接受了红氏白蓁蓁这些
人。
但是她知道,她接受的只是白兴言的不贞不专,却绝对无法接受自己也要过上同样的命运。若有一天她成婚嫁人,娶她的那个男人若不能身心皆专,她绝不会再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姐,你怎么了?”白蓁蓁看出她情绪不对,“是不是我不该提起这个事,让你伤心了?”
她摇头,“该伤的心当年已经伤过了,事后又用了那么多年才能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