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兰城知府,告他囚禁我,还囚禁我的儿子!”
轰隆一声响,门终于塌了,从里往外倒了去,差点儿把那个站在门外的丫鬟给拍地上。
那丫鬟气得直握拳头,看样子是强忍着才没有冲上来打人。许也是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真要动手打了姑奶奶,老夫人那里也不好交待。知府大人虽然什么事都听新夫人的,可一旦涉及老夫人,总还是会有些犹豫。新夫人威立全府,唯一无法掌控的就是那个老太太。
“卫采文你疯了不成?”终于,卫景同的声音传来了,就见他快步走进这个小院儿,身后还跟着刚刚去通传的那个丫鬟。此刻的默语三人已经从屋里出来,正踩在倒塌的门板子上。
卫景同气得直哆嗦,扬起手来就要打默语,却听默语大声道:“你又要打我?哥!你到底是不是我哥?我真怀疑你是被人冒充的,我真正的哥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住口!”卫景同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本府就站在你面前,你说我是不是你哥哥?”
“我说不是!”默语大声道,“我的哥哥绝对不会动我一根头发丝,别说打我,就是轻轻推我一下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昨天你就打我,今天你还打我,就冲着这一点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根本就是个假的。冒充朝廷命官,你可知这是何罪?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要告状,我要上告铜州府,铜州府告不赢我就回张家镇,我进京,皇宫门口总有说理的地方!”
啪!一个巴掌终于落到默语脸上,“我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我是你的哥哥,我的九族里头还包括着你的母亲,你要想我们全家都葬送在你手里你就直说!”
“我现在就在直说!”默语捂着一半边脸,眼泪都掉下来了,“昨天你就打我,今天你还打我,你的本事就是用来打妹妹的?小时候你都舍不得打我,怎么现在就舍得了?哥哥,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都忘了我们之间的兄妹情谊吗?你难道都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一母同胞,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你为了她连发妻都气死了,难不成还想弄死我这个妹妹吗?哥,那女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你为何要对她如此言听计从?”
默语说得声泪俱下,一边说一边还一步一步走到了卫景同的身边。她伸手去握卫景同的手,卫景同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就犹豫了一下,便被默语一把握住。
“哥哥你想一想,以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从小疼爱到大的采文啊,你记不记得啊?”握卫景同的手不是目的,目的是让自己手上的血气沾到他的掌心里。
那里白鹤染的血,很小一滴,涂在默语的掌心上几乎看不到痕迹,但血气却很重。
卫景同被她这么一握,原本就气到出汗的掌心瞬间就吸收了这些血气,紧接着,默语一句句提到小时候,提到兄妹情谊,这样的话就被他听了进去,也开始惊讶于自己的态度。
他有一刹那的失神,因为默语的话让他想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想到了他少时抱着年幼的妹妹到处去玩耍,还因为妹妹打过架。也想到自己在外面闯了祸,回家里罚跪,妹妹总会半夜偷偷给他送吃的,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跪在祠堂里吃,一边吃一边默念着祖宗莫怪。
过往的记忆一点点涌上心来,兄妹之间的事情一件件被记起来,再看着眼前的妹妹,看到她脸上被自己打出来的五指印,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采文,哥打你了?”他开口问话,声音都打着颤,“哥哥怎么会打你?哥这是怎么了?”
默语趁热打铁,兄妹二人的手还是紧紧握在一起,默语说什么也不愿放开,一心想着多握一会儿血气就多浸染一会儿,这位知府清醒的状态就能多维持一会儿。
她告诉卫景同:“我也不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我大老远的来投奔哥哥,是因为我家老爷死了,我无依无靠,一心就想着回家。也因为哥哥接走了我的儿子,我念子心切,不得不来。可是我还没等到兰城,就先遇着了一波谋害,好不容易命大活了下来,回家之后还被哥哥如此对待。哥,采文的命好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哥哥如此嫌弃啊?”
她开始哭,死死抓着卫景同的手哭,哭得卫景同心里乱七八糟的。
默语的话让他想起了许多事情,想起了他听了小妾的话,居然暗里派人去通知阿兰做掉自己的妹妹,还切掉了妹妹的一根手指头,就为了拿到柳家的生意,用那个手指头按个手印。
他想到这儿,立即低头去看默语的手,果然其中一只手缠着纱布,外头只剩下四指了。
卫景同如同被重锤狠狠敲了一击,身子一晃,差点儿就没晕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1066章短暂的清醒
在白鹤染血气的作用下,卫景同有了短暂的清醒,这一清醒直接清醒得他开始怀疑人生。
明明是从小疼爱到大的小妹,为何他竟要派人去刺杀?为什么还要砍下妹妹的手指?
他与发妻百年好合,为何突然之间别恋美妾,竟以正妻之礼待之?
卫府不是没有妾,可妾是妾,妻是妻,他一向分得清楚。这么多年了,内宅也有过争斗,他从来都是站在发妻这一边,不论原因,正就是正,妾就是妾。
这事不合逻辑啊?就好像是一场梦,他在梦里做了许多错事,行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所为。梦醒之后一头雾水,难以理解。
“采文。”卫景同沙哑着嗓子叫着妹妹的名字,捧着默语包扎过的受伤的手,泪流满面。
白鹤染跟默语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拖延时间。这种表皮的气血浸染,效果也不过就能维持小半个时辰左右,时辰一过,蛊虫就又会发作,一切都白费了。
于是默语一把将卫景同给抱住,声泪俱下:“哥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没有哥哥了。哥哥你不要把我关起来,我想娘亲,我想儿子,我的相公已经死了,除了你们,我再没有依靠了呀哥哥!呜……”默语哭得悲痛欲绝。
卫景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派人到张家镇去杀了柳大富,就因为想谋夺柳大富的财产。不但如此,他还把外甥给骗到了兰城来,以外祖母思念的名义,可如今却养在那个小妾身边
他记得自己并不是贪财的人,守兰城这许多年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身为知府,他的口碑是很不错的。可自从纳了那个小妾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变得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默语还在哭,哭得他也难受得不行,两人一起哭,一边哭卫景同一边说:“哥哥对不住你,是哥哥鬼迷了心窍才待你如此,采文,哥哥让你受苦了!”
“哥,我想见母亲,不要关着我了好不好?”默语再次恳求。
卫景同连连点头,“不关了不关了,我妹子远道回家,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