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林忧虑道:“风平浪静……真的有那一天吗……”
苏春郑重道:“一定会的,我保证。”
看着两人平静话别完毕,杜高心里大受震动,他很清楚苏春此行的凶险程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追击一群陌生的敌人,在陌生的形势下战斗……很可能,现在就是生离死别的时刻。
但望望苏春,却神情坦然,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
杜高不由得感叹,女人的勇敢,其实有时候比男人更强大。
回到走廊,杜高对苏春道:“我让两个精干的地狗跟你去豪宅区,他们都能操作直升机,技巧娴熟,再带挺轻机枪上去,紧急情况能作火力掩护。”
苏春道:“好,我现在还要确认一件事。我在幼儿园那台军用电脑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就在前面的房间里。”
“我要接上美军军事卫星,查看一下德佳山谷的情况。”
他们进入房间。苏春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后,看到德佳山谷里散乱着各色人等,正忙不迭的搬送物资,黄色的沙地里纵横着无数车辙。
杜高困惑道:“看上去这里之前发生了一场骚乱,阿拉伯之春基地被抢劫了吗?”
苏春摇摇头:“阿拉伯之春不可能会被抢劫。这些人应该是当地民众,看样子,那个基地已经人去楼空了,还剩下一些来不及转运的物资,遭致哄抢。”
“他们逃了?怎么做到的?这应该是一个庞大的车队,在沙漠里会非常显眼啊!”
“别被表象蒙蔽双眼,他们很狡猾,肯定有别的方式……”苏春缩放地图,在周围仔细搜索,扩大到方圆一百公里时,终于有一条横贯德佳南部的铁路引入眼帘,其上正停着一列货运火车。
“这列火车怎么回事?在沙漠中间停留?”
杜高看了看,道:“这是埃及到摩洛哥的货运铁路,在利比亚德佳南有一站,以往偶有物资在此上车。但是……这趟好像停的时间不太对劲……”
苏春沉思片刻,轻笑一声:“他们的人和物资多半就藏在这列火车上,此前搬取完基地物资后,就停车在这里等待后续成员上车。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不过是打个时间差,以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奥巴里边境,等顾及他们时他们早扬长而去。”
“你确定?要不要谨慎一点?”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事不宜迟,叫你的人现在就出发。”
苏春和地狗们整备武器、制定计划不提,只说他们前往豪宅区,找寻机库,却恰好遇见路过的杰弗瑞。
杰弗瑞正被一群难民挡住去路,摩托车左突右冲皆不能过,无奈下车步行,却不知此时谁响了一枪,难民骚动乱窜,撞的他晕头转向。
苏春见了,走到高处,辨认出开枪者是一个正在抢劫的逃兵,当即一发将其击杀,杰弗瑞认出苏春,大喊着走过来,两人相见。
苏春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告之杰弗瑞,杰弗瑞咬牙大狠亚尔林的无情,发誓要手刃他为战友报仇,情愿跟着苏春一同追击。
他们赶往豪宅区,途径一处无主墓地,只见墓园的围墙被推翻,墓碑被打坏,泥地里到处是踩踏过的痕迹。
这副破败不堪的景象和不远处富丽堂皇的豪宅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杰弗瑞诧异道:“诶,你们看,这些墓碑上都没有字?”一个地狗答:“这里是埋葬反对派和流浪者的墓园,常年无人修缮。之前城中骚乱,难民涌过这里,便更添几分凄凉了。”苏春看着飘洒的雨点落在无字墓碑上,心里一阵惆怅。
这些人生前或许是勇敢的战士,或许是成功的商人,因为世事无常,沦落到命丧街头,就连父母认真给起的名字,死后都没能被留下。
她感到雨点的冰冷刺进了骨头里,刺的全身发麻。
她暗暗道,无论如何,这里的战事都应该马上结束。
于是招呼起三人,加快步伐,去找寻那座机库。
高大的库房里遍地狼藉,还有几具普通百姓的尸体,地狗大吃一惊,连说此前还没有人发现这里。
苏春见还剩下一架直升机,顾不得跟他废话,跑过去检查油箱,所幸油料还算充足,便让地狗赶紧上驾驶台。
那边杰弗瑞操作行车,把直升机拖出机库,四人各自就位,直升机随之呼啸而起。
黎明的迈尔祖格城笼罩在战火与硝烟里。太阳未能穿透黑云送来自然光,整体还是昨夜那种地狱场面。
在一片混乱中,苏春一眼望到了枪火如织的将军堡。
此时将军堡大部分沦陷了,土耳其式的巨型台基上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塞卜哈人,不断冲击着城堡缺口处。
苏春问杰弗瑞道:“指挥进攻的是沙鱼本人吗?”杰弗瑞答道:“是的,他坐镇后方,带警卫占据了制高点,其余几乎所有人都在进攻的路上。”苏春道:“这种激烈的战斗打下来取得胜利,对他来说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契机。只不过以他的性格,战后将军堡恐怕没人能活着了。”杰弗瑞笑道:“那是当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斩草除根才是王道。”
事情也的确如他们所言,将军堡被攻破后,沙鱼带兵把城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杀个精光,残肢断臂簌簌而落,在运河中染作片片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