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沈清从越景明身后探出头来。藤壶首领已经不见了,它在自爆中彻底化成了齑粉。
越景明叹息一声,“给它种下禁制的人很谨慎,切断禁制便会自毁。”
沈清也很可惜,对方修炼到元婴不知花了多少岁月,最终却沦为别人手里的棋子。
“至少在最后,它的意识是清醒的。”
藤壶首领自爆之后,剩下的那些零散藤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它们纷纷从鲛人族的珊瑚沙地上脱落,顺着水流四散逃窜。
鲛人皇撑着珊瑚柱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尾巴上缠着几处临时包扎的布条,面色苍白,但目光沉定。
他走到沈清和越景明面前,双手抬起,微微弯腰,行了一个鲛人族最高规格的谢礼。
他身后的大皇子见父皇行礼还有些震惊,有些不自然地跟随着弯下腰来。
接着是几位幸存的长老和侍卫,一层一层地向后蔓延,像是海水中荡开的涟漪。
“沈姑娘,越公子,”鲛人皇的声音不高,但充斥着感激。
“今日若不是二位及时赶到,我族怕是已经不复存在了。以后两位若有任何需求,我族上下,倾尽所有也会还这份恩情。”
“是啊,多谢你们!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藤壶了。”
“藤壶首领都死了,那些小藤壶算得了什么。”
劫后余生的鲛人们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喜悦。
沈清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珊瑚沙地,虽然很不想给他们泼冷水,但是……
“诸位,此事尚未结束,暂且还不能掉以轻心……”越景明开口道。
沈清意外地看向自家师兄,想不到竟然会是师兄先开口。
鲛人皇的表情微微一怔。
“方才的藤壶首领,它的灵智被压制了,是被人当兵器在用。你们鲛人族惹上的不是天灾,是人祸。”
“什么?!”
“究竟是谁要害我们?”
“那岂不是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
鲛人瞬间炸开了锅,一瞬间焦虑,绝望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公主笙游上前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沈清,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怀疑你、态度不好、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我向你道歉。”
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找任何借口,“现在请你说得再明白一些,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故意要针对我们吗?到底是谁?”
沈清看了越景明一眼,越景明对上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沈清收回目光,对公主笙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更应该思考一下,谁更有可能会对你们动手?”
鲛人皇沉默了很久,深蓝色的鱼尾在身后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一根被压得很重的弹簧终于收了回去。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多谢告知。此事我会严查。”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身上,语气诚恳了几分:“两位此番辛苦,伤势也未及处理。请二位随我们回珊瑚宫殿,族中尚有存药和食物,待歇息整顿过后,我们再详谈后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