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日渐凉爽。
整个半月坡都被深秋的黄色笼罩。
孩子们回来得正好,帮助家里把成熟的庄稼收割入库,又到了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
男人们没事蹲在墙根下一边吸烟晒太阳,一边憧憬着明年会是个丰收年。
妇人们则聚在一起,飞针走线准备一家老小的冬衣。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林家小院里,林老太对着日光一手拿针一手拿线,对了好几下才把线头穿进针孔里。
附近邻居妇人们拿着布料,针线笸箩,来找林老太裁衣服,描鞋样。
时而传出的欢笑声让静谧的林家营更加显得岁月静好。
“娘,今年买的棉花多,给鬼老和您二老的棉衣再添上一层,年岁大了爱冷。”姚阿香拿着一包云朵般洁白的棉花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飞针走线的林老太侧头看儿媳妇一眼“我的不用,又不常出门,把你爹和鬼老的多添些,他们经常在外面跑,得穿暖和些。”
院墙上冒出颗乱糟糟人头,开始提要求“阿香,我的袄子薄厚无所谓,一定要多装些兜,越多越好!”
兜用来藏药,薄厚无所谓,林家没来之前,他连棉衣都没有,不也活过来了?
姚阿香闻言勾唇轻笑“好,那就大大小小多装些,再绣点草药叶子。”
“可以,对了再给我做个头巾,头发稀了,凉风冻脑袋。”
“好。”
庞娘子斜眼看墙头上那颗脑袋出言讥讽“屁事还挺多,那一头
白毛盖不住头皮了么?还要头巾!
原来鬼老头也会老呀?快蹦跶不动了吧?”
老头身子拔高一截,两条胳膊扒在墙头上针锋相对“那也比你家摇扇子的坏东西强,整日病恹恹,说不定得走到老子前边!
哪个冬天他不是裹成粽子?仍旧咳咳咳个不停,活着遭罪!”
庞娘子“……”
众人低头窃笑。
老头在庞娘子这边占了上风越发得意,干脆跳过墙头窜进林家院子,凑到专注看阿娘铺棉花的福宝身边“福宝,看这东西有什么用!不如跟鬼爷爷玩去?”
少女侧目“去哪儿?玩什么?”
老头三角眼冒光“祸祸你干爹的蛇去!”
“好。”
“把那几个小子也叫上。”
“好。”
听说老头又要抓蛇,隔壁院子里一片哀声“福宝,鬼爷爷,抓蛇有什么好玩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从小抓到大实在没意思,挖老鼠洞行不行?或者去漕帮找麻烦,逛边城打架也行啊。”
林老太二话不说,脱下一只鞋朝隔壁扔过去“我看谁敢去打架!”
几个小子“……”
少女走到墙边,隔着墙挨个看哥哥们。
几个小子“……”
妹妹在笑,笑得比阿奶扔鞋还可怕。
片刻后,鬼老头带着一群比他高出一颗头的崽子们出发了,去后山。
院子里忙着针线活儿的妇人们抿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