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鹄屈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二哥,下次再见小六,你要是敢这么说,脑袋怕是保不住。”
苏北辰和福宝没有接茬。
小六登基的事太过顺利,朝中那些臣子都是老狐狸,待过些日子消停下来,仔细琢磨就会发现端倪。
想要笼络人心,坐稳那个位置,怕是还要费一番功夫。
夏夜燥热。
福宝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跳上屋顶躺在高处看星星。
有些想家了。
半月坡的夜比京城更安静,星星也比这里大,比这里亮。
在半月坡时,她和鬼爷爷经常坐在屋顶打嘴架,老头说不过她便气得吹胡子瞪眼。
叉着腰扬言要把她从屋顶踹下去。
院子里有家人的说笑声,灶房里阿娘和二婶一边说话,一边做出一道道可口饭菜。
满院子溜达公鸡母鸡和鸭子们抢食吃,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不在家,没人跟鬼爷爷玩,他一定很无聊吧?
还有小米粒,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追得上鬼爷爷了。
想象着半月坡的亲人,家里养的牲畜,邻居们,干爹和师父师娘,贾伯伯……
福宝不自觉咧开嘴角,美滋滋枕着手臂晃二郎腿。
屋顶瓦片轻响,一道身影落在福宝身边,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福宝。”
福宝转头,看向身边青年“当皇帝这么清闲的么?还有时间乱跑?”
萧天朗自嘲轻笑“折子堆成山,看的我晕头转向,出来散散心。”
实际上是得知他们要回半月坡了,特地赶过
来送别。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没时间好好陪陪少时伙伴,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以后怕是更没时间了。
福宝目光看向深远天空,分辨着哪颗是阿奶教她认的牛郎,织女星。
仿佛没听到身边人的话。
“今日朝堂上,文武群臣上奏,让我举行个登基大典,时间是八月十五。”萧天朗顺着福宝的目光看向夜空,“你们,参加完典礼再走可好?”
福宝毫不犹豫拒绝“我想家了。”
什么也阻挡不了她回半月坡的脚步。
萧天朗苦笑,他就知道福宝一旦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更改。
而且,家人在福宝心里的位置,绝对在他这个后来者之上。
犹豫了一下,萧天朗再次开口“如今我大仇已报,心事已了,按说该回流放地看看他们。
可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朝堂事务繁忙,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去流放地。
我很想阿爷,阿奶他们,当初若不是他们收养,又给我治病,我现在恐怕早就抛尸荒野了。
福宝,我时时刻刻都记着他们的恩情,没有林家我萧天朗无以至今日,你懂我的感受吗?”
福宝皱了皱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当初他们收留萧天朗是因为邱离叔叔助他们脱困,他们林家欠邱叔叔的人情。
现在人情还了,萧天朗还当上了皇帝,他们也替他高兴。
恩情什么的,总记着做什么,不嫌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