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海底断崖之畔,天凰宗宗主伫立良久,身形岿然不动,周身气压沉凝如狱。
他脚下海沙被半仙威压碾压成三尺深坑,坑壁光滑如琉璃,不见半粒散沙。
暗红袍角在冰冷暗流中微微浮动,眸光死死锁定下方漆黑无底的海沟。
七天前,杨小凡的气息便是在此处彻底消散,干干净净、不留分毫。
这七日,他翻遍方圆数千里海域,屠戮无数海妖海兽,甚至与水灵族半仙强者交手对峙,却连杨小凡的一丝衣角、一缕气息都未曾寻到。
滔天恨意积压胸腔,无处宣泄。
他五指骤然攥紧,指节咔咔爆响,手背青筋暴起,血液在半仙之力催动下突突奔涌。
满腔暴怒与不甘尽数沉淀,化作刺骨杀意。
良久,他转身离去。
汹涌海水瞬间合拢,抹平他过境的所有痕迹。
同一时日,天凰岛。
一间僻静客房之内,气氛死寂沉闷。
房门虚掩,昏暗清幽,唯有床头一枚月光石洒落清冷微光。
南宫千华蜷缩床榻,双膝抵胸、双臂环腿,长发散乱披肩、发尾纠缠打结。
短短七日,那个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南宫世家天骄,已然形同枯槁。
眼眶深陷、青黑覆底,双唇干裂起皮,面颊凹陷、颧骨突兀,整个人如遭霜雪摧残的繁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萎。
“妹妹。”
南宫太慈缓步落座床边,床板微微下沉。
他掌心轻覆南宫千华后背,清晰触到她节节凸起的脊椎,心底一阵酸涩。
“放心,那个杨小凡,我必杀之为你出气。”
南宫千华未曾言语,眼皮轻轻颤动,缓缓阖上。
眼眸闭合的刹那,身躯骤然一颤,仿若被无形利刃穿刺神魂。
她默默靠入南宫太慈怀中,脸颊紧贴他的衣襟,肩膀细微颤抖,却始终无泪。
识海中那枚暗金色钺印,时时刻刻绞碎她所有软弱,禁锢她所有悲戚,让她连落泪的资格都彻底剥夺。
院门外,脚步轻悄落地。
南宫青乌一袭藏青长袍,面容与家主有六七分相似,唯独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鸷,唇角常年下压,似含万般苦涩戾气。
“二叔。”南宫太慈轻轻将南宫千华安放枕上,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压低声音问道,“天凰宗宗主那边,可有进展?”
院中石桌积着一层薄灰,南宫青乌随手一抹,指尖蒙尘,轻轻吹落,语声低沉清晰:“毫无踪迹。杨小凡潜入深海后,彻底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