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暗黑,彻底吞噬周身一切。
这并非闭目后的寻常幽暗,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禁锢沉沦。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身躯,将杨小凡强行塞入活物喉管,顺着蠕动的食道,不断向着未知深处坠落。
此地无光、无声、无风,连呼吸都被暗黑彻底吞没。
胸腔分明在起伏开合,耳畔却死寂一片,听不到半分气息流转的声响。
倏然,破晓之光降临。
没有固定光源,灰蒙蒙的浑浊光线自四面八方涌涌而来。
这光破碎驳杂,似被巨力碾碎、揉烂重塑,透着一股亘古沧桑。
光线刺入瞳孔的刹那,耳畔嗡然震鸣,沉寂的感官瞬间复苏。
衣袍拍打的噼啪风声、气流擦过齿缝的细碎嘶鸣、心脏擂鼓般的咚咚搏动,尽数轰然归位,填满周身感知。
脚下稳稳落定,踏于一片虚实交织的奇异介质之上。
这并非坚硬大地,质地介于虚实之间,落脚微微下陷,抬步即刻复原,触感宛若吸饱水汽的棉絮,绵软之中裹挟着淡淡黏腻。
杨小凡立身站定,抬眸远眺。
唯有二字,可概括此方天地:太初。
绝非虚喻。
空气里弥漫着穿透万古的陈旧气息,并非腐朽破败,而是岁月本源沉淀下来的厚重苍茫。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止是天地气息,更有被时光碾为齑粉的法则碎片,附着在肺腑肌理,透着丝丝缕缕的清凉,宛若含着一枚万古薄荷。
放眼四野,无山无水、无草无木。
苍茫褐土铺展至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穹相接。
地面散落着大小参差的青色顽石,棱角锋利、宛若新崩,全无岁月风化的圆润痕迹。
可整片天地空空荡荡,无半点山峦遗迹,这些青石仿佛凭空坠落于此,是远古山川覆灭后,唯一残存的万古遗珍。
杨小凡眼底毫眸悄然转动,左眼瞳孔一分为二,又默然合拢。
裂眸刹那,天地表象瞬间洞穿。
半空之中,无数手臂粗细的暗灰色法则链条纵横交错、悬浮盘绕。
链身布满细密龟裂,酷似干涸万年的河床,沧桑厚重到极致。
此方天地的洪荒法则,霸道磅礴得骇人。
外界天道法则细如发丝、轻盈缥缈,而这里的法则每一缕都粗壮坚韧,密度、质地远超外界千倍不止,底蕴天差地别。
杨小凡抬手虚握,丹田内饕餮炉旋绕一周,炉鼎口朝天,磅礴吸力骤然迸发。
数条厚重的太初法则应声被强行扯落,顺势坠入炉鼎中心。炉鼎微微震颤,即刻开启炼化。
数个呼吸之间,一缕精纯纯粹的太初之力反哺而出,尽数汇入他的混沌世界。
混沌世界深处轰然一震,宛若天地地基再落一根万古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