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痂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边缘开始往上翻,露出下面新生的嫩红色皮肉。
阴阳意境正在修复他的伤口。
不是阴阳意境不行,是庞弘的剑意里隐藏着一丝死亡之力,那丝死亡之力还残留在伤口深处,正在和阴阳意境相互绞杀。
绞杀得很慢,慢到肉眼几乎都看不出变化,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偶尔会跳一下,跳的时候皮肤下会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黑气刚冒头就被阴阳意境裹住,拖回皮肉深处继续绞。
绞杀持续了十几息,黑气不再往外冒。
伤口边缘的嫩红色皮肉开始合拢,从两侧往中间挤,挤出更细的血痂。
三十息后,干了的血痂片片脱落。
最终碎成粉末,被山风一吹就散。
“杨小凡,今日我也想领教一番。”
杨小凡抬头的瞬间。
邵山倾已经站在了场中。
不是一步一步从看台上走下来的,是直接从看台边缘一步跨出,一步就站在了场中央。
这一步跨出时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身法痕迹,就是一步,像是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
走回场中的杨小凡看着他,他也看着杨小凡。
两人的目光在场中央碰撞,没有剑意交锋,没有气势比拼。
但站在两人之间的陈涵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的。
他的身体判断出两人目光交汇的那条线上站着不安全。
“好。”
杨小凡伸手接过大师兄宋响递过来的长剑,横于身前。
“我接了。”
“小师弟……”
宋响的手按在杨小凡肩上,五指收紧。
杨小凡侧头,看向那只手。
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大师兄手背。
“有数。”
两字落地,稳如磐石。
宋响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到半分虚浮,只有沉凝。
片刻后,指力渐松,缓缓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他深吸一口气,再吐气时,只剩一声长叹,“唉。”
邵山倾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往后退了三步,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已连战两场,元气耗损甚巨。”他盘膝坐下,“我等你恢复后再比。”
杨小凡没有推辞。
手掌一翻,鸽子蛋大的星元晶落于掌心。
晶石入手冰凉,表层泛着细碎银光,触之微震,乳白气流顺着指缝攀爬,沿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发胀,暖意融融,连呼吸都添了几分沉厚。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声,此起彼伏,混着几声压抑的抽气。
两千枚星元晶。
众人看着那枚在他掌心逐渐透明的晶石,眼珠子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
盏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