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把名刀。”莫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你确定?”
卡洛斯靠着武器铺的柜台,右手垂在身侧。那道黑线已经过了肘部,停在肱二头肌中间,像一条被冻住的蛇。他手掌上的旧伤疤在煤油灯下泛着白,和黑线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确定。”他说,“我的感知范围大概能覆盖整个罗格镇。除了时雨和鬼刀,还有三把——一把在港口方向,两把在一起,在城镇中心的位置。”
“港口。”达斯琪把眼镜戴正,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罗格镇港口今天停靠的船只有三艘。一艘商船,一艘渔船,一艘——”她顿了顿,“海军巡逻舰。编号G-218,今天下午四点靠港,补充淡水和食物。”
“海军巡逻舰上不可能有名刀。”巴基说,“除非是——”
“除非是海军本部的人。”莫克接话,“但G-218是东海支部的船,东海支部没有配发名刀的先例。”
达斯琪合上笔记本,表情变得严肃:“配发没有。但有人可能自己带着。东海支部的校官以上军官,有不少是剑士出身。如果恰好有人在G-218上——”
“不是恰好。”卡洛斯打断她,“那把刀在港口停留了至少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如果是船上的军官,刀会跟着人走动。但它在港口停着,说明刀在船上,人在船上,而且没有离船的意思。”
莫克皱起眉头:“你是说,那把刀可能不是人的配刀——而是货物?”
“有可能。”
“港口、城镇中心。”莫克重复了一遍,“城镇中心两把在一起。罗格镇中心有什么?”
巴基抢答:“处刑台。罗杰就是在那上面——”
“除了处刑台。”
“酒馆、赌场、武器铺、海军基地。”达斯琪掰着手指数,“还有镇公所和金库。如果两把名刀在一起,最有可能是——”
“海军基地。”莫克说,“你们的武器库。”
达斯琪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海军基地的武器库我每周都清点,没有名刀级别的武器。如果有,档案里不可能没有记录。”
“档案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莫克说,“如果治安官真的有问题,他能改的不只是出勤记录。”
达斯琪沉默了。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海军基地的武器库里真的有两把名刀,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一直在往罗格镇运名刀。”卡洛斯说,“时雨是被卖到这里的。鬼刀是我带来的。如果武器库里还有两把——那说明罗格镇不是偶然聚集了五把名刀,而是有人刻意把它们引到这里。”
“谁?”
“那个戴斗笠的老头。”一本松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佝偻的铁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的皱纹在煤油灯下像一张揉皱的旧地图。
“二十年前,他把时雨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一本松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穿过二十年的时光在看什么,“他说:这把刀是一把钥匙。我问什么钥匙?他说:等锁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锁?”莫克说,“什么锁?”
“他没说。但他还说了一句话——‘罗格镇是起点也是终点。海贼王从那里开始,有些东西也会从那里结束。’”
巴基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海贼王从那里开始——罗杰是在罗格镇被处刑的。”巴基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莫克从没见过的光芒,“他说的锁,会不会是——”
“处刑台。”莫克说。
空气在武器铺里凝固了五秒。
然后卡洛斯忽然直起身,右手按住鬼刀,脸色骤变。
“那把刀动了。”
“哪把?”
“港口那边。它动了——不是离开港口,是往岸上来了。速度很快,不是人在走,是——”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恐惧的东西,“——是在跑。它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