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霜渡说不出话,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些酸涩,有些难受,或许也是因为他太过悲观,在做每件事之前,都会先想到最坏的结局。
“……好。”
温霜渡转过头,收拾掉所有情绪,看向了玉渺。“师兄,阵门主何时会到,你们又要何时破阵。”
玉渺神色复杂,他看着温霜渡欲言又止,显然在他心里,他并不赞同,却又不得不选择回答:“我已传讯,阵十三也已有回应,最多一个时辰,他便能赶到,日月城数万百姓危在旦夕,我们拖不得,未时三刻,你便要找到阵眼,并破坏它……”
温霜渡毫不犹豫的答:“好。”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行,也得行。
如今才是巳时,他也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去找阵眼,但就算再紧迫,也要办,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师兄,我去了。”
温霜渡不再犹豫,他右手执苍生剑,转身朝着夜城的更深处走去,白无忧紧随其后,而看着两人的背影,江不还想说却不敢言,一瞬踌躇,便彻底迟了。
“江不还。”玉渺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去南方位,不得擅动,直到听到我与阵十三的传音。”
“……”
江不还抬手:“是。”
温霜渡并不知道阵眼应该要怎么找,但幸而仙剑天生对怨煞之气格外敏锐——能让苍生最躁动,剑意最盛的地方,理应就是阵眼所在。
这一路上,温霜渡见识到了如人间炼狱般的夜城。
遍地都是被吸干精血的枯尸,极少数还留有一息尚存的人在角落哀嚎着,面容枯瘦,满面青筋,几近失去理智,那声音嘶哑又痛苦,甚至令温霜渡连听都不敢。
“前辈,你看那里!”
就在温霜渡偏头闭目时,白无忧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温霜渡抬起头,一片荒地,映入眼帘。
温霜渡竟不知,这偌大的夜城中,竟然还藏了这样一片荒凉之地,它藏在夜城的亭台楼阁之间,因仅方寸大小,便是从高处俯瞰,也不过如一只蚂蚁大小,难以察觉。
但是此刻,这片寸草不生的沙地,四周却偏偏架了整整十二座巨大的鼓,鼓面呈如墨般深沉的黑,同时还描摹纂刻了许多朱红如血的奇异花纹,密密麻麻,令人一眼生厌。
温霜渡能感觉到苍生的躁动,虽然很弱,但比起之前几乎微不可查的反应,苍生肯给出这样的回应,就已经算十分明显了。——而白无忧手中的明月剑,则彻底难以控制,甚至连白无忧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十分奇怪。
白无忧惊道:“前辈,应该就是此处!”
温霜渡点点头,他站在沙地和石板路的分界线前,又看了几眼,随后毫不犹豫道:“进去。”
温霜渡抬脚,在踩上松软的沙地那一刹那。
一声沉闷却巨大,犹如惊雷乍现的鼓声忽的响起,随后,便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般,沙粒晃动,尘土飞扬。
“师尊——!”
温霜渡双眼猛的瞪大,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从他脚底突然升起的巨物逼的他不得不先做反应。
“师尊!!”
在温霜渡被迫后退的那一瞬间,莫相雨的脸也出现在两道木门的缝隙之间,这门很高,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门,它就像一堵高高的墙,将人困在其中。
温霜渡下意识喊出声:“相雨!”
这木门合的太快,温霜渡甚至只来得及看他一眼,这两道门之间的缝隙,就要合上了。
温霜渡在这瞬间甚至想不到莫相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能找到他——他想,他现在的表情大概能称得上是目眦欲裂。
他想让莫相雨快走,这里很危险,他护不住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