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没说话。
她抬手,把那条请求权限直接推到主控层最高优先级,然后转身。
“去留下城。”
夜港到留下城的短程轨道只用了十一分钟。
林澜下车时,天还没亮透。
留下城的光永远比夜港软一点。
不是更亮。
是没那么冷。
街道两侧的回家灯还亮着,一盏一盏挂在高处,暖黄,安静,不刺眼。夜里归航的人会顺着这些灯往里走,像沿着一条不会催人的路慢慢回家。
结论体系第一次提出“等待”定义请求的时候,林澜没有去规则库。
她来留下城。
因为第二规则域里所有关于“人”的答案,最后都不在主控层。
都在这里。
回家树下已经有人了。
很早。
早到天边还只是泛着一点没睡醒的灰白。
树下长椅坐着个老太太,背有点驼,怀里抱着个保温盒,身上披着旧毯子,腿边放着一盏还亮着的小提灯。
她每天都来。
留下城很多人都认得她。
姓周,七十二岁,耳朵不太好,脾气倔,儿子是最早一批归途线失联人员,失联七年,至今没判死亡,也没回来。
她每天凌晨四点来回家树下坐着,带一盒还热着的粥,一盏手提灯。
等天亮。
再回去。
没人劝得动。
也没人再劝。
林澜站在远处,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过去。
老太太听见脚步声,抬头,眯着眼看了她几秒才认出来。
“林工啊。”
她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今天这么早。”
林澜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盏提灯上。
“您今天也早。”
老太太把保温盒往怀里拢了拢,笑得很淡。
“老了,觉少。”
林澜没拆穿。
她每天都这个点来,不是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