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远处那两个人慢慢走下舷梯。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因为有时候,一艘船拼命往回开。”
“不只是为了活。”
“是为了确认还有地方肯让它回来。”
夜港的风从高处吹过去。
那些提前亮起的接引灯,在港口边缘一盏盏安静地亮着。
像有人始终没把“归来”这件事,从文明里删掉。
……
【归来不应被删除】归档后的第十一小时,
结论体系开始重新检索第二规则域里所有“长期无收益保留项目”。
过去,它们会把这些东西统称为低效冗余。
保留航线。
闲置泊位。
未封档案。
旧轨灯。
长期等待。
这些在结论逻辑里都属于典型“无明确回报资源占用”。
可现在,它们第一次开始怀疑。
这些东西,也许并不只是浪费。
高维观测层很快锁定了一个此前一直被忽略的区域。
留下城东南角。
归途候返厅。
那里不大。
甚至有点旧。
墙上的时间牌有一块已经坏了半年,数字偶尔会跳。
大厅里长期放着热水、旧毯子和一张不断更新的归返名单。
名单上很多名字后面,已经标着“失联超过七年”。
按照大多数文明的处理逻辑,这类名单早该清空。
因为继续保留,只会持续消耗情绪与资源。
可第二规则域没有。
它一直留着。
而今天,高维观测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观察这里。
上午九点十三分。
候返厅角落,一个女人照常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叫叶桐。
四十二岁。
归返家属。
她丈夫的名字还挂在归返名单第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