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中,兰妃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戚宝小时候穿过的旧衣。
她缝得很慢,每一针都缝得很仔细,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对儿子的思念一针一线地缝进那件衣服里。
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中的针一滑,扎进了指尖。
轻轻“嘶”了一声,将手指含入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低头看着指尖那一点殷红的血珠,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却被蒙在鼓里。
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境的方向。
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如同一张巨大的帷幕,将所有的秘密都挡在了后面。
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戚福说的。
“王上……您可千万要保重。”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预感是对的。
在她望向北境的同一时刻,戚福正独自坐在帅帐中,面对着一盏即将燃尽的孤灯,将一枚玉瓶中的最后一粒药丸,咽入了喉中。
阿黛尔被关在达斯迦地牢的第四天。
地牢阴暗潮湿,四壁是用粗粝的岩石砌成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浊气混合的气息。
手脚被铁链锁着,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上,活动范围仅限于几步之内。
眼神依然明亮,没有一丝屈服。
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实际上是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她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四天了,戚福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一定正在想办法救她。
她相信他,就像相信草原上的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戚福此刻正在面对的,不仅仅是达斯迦的威胁,还有自己体内正在苏醒足以致命的隐疾。
她也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远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
等待着她的王,来带她回家。
地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铁锁被打开,牢门被推开,一个端着食盘的达斯迦士兵走了进来。
将食盘放在地上,看了一眼阿黛尔,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重新锁上了牢门。
阿黛尔睁开眼,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盘——一碗稀粥,一块干硬的麦饼,一碟咸菜。
不算丰盛,至少没有下毒。
挪动身体,伸手端起那碗粥,慢慢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