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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剪刀（第1页）

片刻后，夹墙被撬开，里面露出几口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不是药材，不是银两，而是一封封书信和一本本账册。

领头的黑影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借着灯光翻了几页，瞳孔微微一缩——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林氏向応国军中军需官行贿的每一笔银两、每一件物品、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甚至连牵线人的名字都写得一清二楚。

将账册合上，收入怀中，对身后的手下低声说了一句。

“全部带走，一片纸也不许留下。”

黑影们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撤出济世堂，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账房先生瘫坐在地上，望着被撬开的夹墙，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被抽走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消息传到林氏老宅时，已经是五天之后。

林默正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刚刚完成的画作——一幅墨梅图，枝干遒劲，花朵疏朗，画得极有风骨，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似此刻心中的思绪，层层叠叠，看不清尽头。

放下笔，拿起密报，展开来，目光在纸面上缓缓扫过，一把钝刀一般，在字里行间来回切割。

目光在读到“济世堂账房被抄，所有账册被缴”一行时，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读，直到读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放下密报。

没有发怒，没有拍案，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沉默片刻，拿起笔，继续画未完成的墨梅图，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游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微微颤抖的笔尖，暴露内心的波澜。

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退后半步，端详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画，在手中端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画作撕成两半，撕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幻想。

抬起头，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応国那边，是谁出卖了我们？”

灰衣中年人低下头。

“还在查。但据传回来的消息，戚福的人动手之前，似乎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而且对济世堂的内部结构非常熟悉，直接找到了夹墙的位置，没有走任何弯路，像是有人把详细图纸直接送到了他们手中。”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窗外老梅树上的梅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在寒风中一片一片地飘落，像是刚下了一场无声的雪，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薄薄的白色地毯。

“兰妃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忽然问道，声音平静冷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蔓延。

灰衣中年人愣了一下。

“兰妃娘娘……最近一直在王宫中，深居简出，没有异常举动。”

“没有异常举动，就是最异常的举动。”

林默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

“她太安静了。戚福死了，她作为戚福的枕边人，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这不正常。”

转过身，看向灰衣中年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

“派人盯住她。不是远远地盯，是贴身的盯。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吃了什么饭——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的掌握之中。”

灰衣中年人低下头。

“是。”

林默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凋零的梅树，沉默许久，没有再说话。

济世堂被抄的消息传回北境大营，戚福正在地下密室中，面前摊着赵横带回来的账册。

一本一本地翻看着，翻阅的速度不快不慢，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片刻，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账册上记录着林氏在北境三国的渗透网络，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联系人，都清清楚楚，一张精密的地图那样，将林氏的暗手暴露在阳光之下。

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放在案上，揉了揉眉心，闭目片刻，睁开眼，目光中冷光。

“传令下去，”

对赵横说，声音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