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说,応国和虞国被查封的商号,已经全部被戚福的人控制住,所有与林氏有牵连的官员和商人,都被押送北境大营,等待处置。
林氏在応国和虞国的几条线,几乎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情况似被一把火烧过的田地,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灰烬。
林默并不慌张。
放下密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涩,这便是他此刻的心情。
放下茶盏,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応国那边,兰妃最近有什么动静?”
灰衣中年人低下头。
“回老爷,兰妃娘娘最近深居简出,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但属下派去监视的人回报,她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中待到很晚,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她当然要待到很晚。她在等戚福给她下一步的指令。”
灰衣中年人愣了一下。
“老爷的意思是……兰妃娘娘真的在替戚福做事?”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老梅树上,声音里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替不替戚福做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为她在替戚福做事,而实际上,她是在替我们做事。”
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窗外老梅树上的梅花已经凋谢大半,只剩下几朵残花在寒风中摇曳,随时可能落下。
伸出手,轻轻摘下一朵残花,握在掌心中,看着那朵花在他的掌心中慢慢萎蔫,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颜色逐渐暗淡。
“传令下去,”
头也不回地对灰衣中年人说道,声音平静如水。
“让応国那边的人,收网。”
灰衣中年人愣了一下。
“老爷,现在收网?咱们在応国的线已经被戚福拔掉了,现在收网,还能收什么?”
林默转过身,看向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深沉:“你以为,我在応国布的线,只有那几条被戚福拔掉的吗?”
灰衣中年人愣住了。
林默没有再解释,只是将手中枯萎的残花,轻轻放在窗台上,声音带着威压。
“去吧。按我说的做。让兰妃知道,她做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让她知道,她以为她在替戚福做事,实际上,她是在替我将戚福引入深渊。”
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低了下去,如一片在寒风中飘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坠落。
“戚福啊戚福,你以为你拔掉了我的触角,却不知道,那些触角,本来就是我故意伸出去,让你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