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大秦(罗马)帝国的使臣前来拜谒汉桓帝,当时也拿出了这样的阵仗。
袁耀虽是抱着为父亲求医的目的前来的,但在听到这样动静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拔腿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毕竟,若他此来长安恰好遇到了个什么特殊的事情,总得亲眼看个明白,才好在回返汝南后向着父亲汇报。
好在他的反应足够快,在他抵达城南的时候,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人,还未曾将声音传出的地方变成里三层外三层的状态。
又因为这条从南门开始的路横贯长安南北,让他甚至能寻到个第一排的位置。
当他寻了此处站定后,他便看到了那依然在发出鼓乐之声的仪仗队伍。
从那列盛装鼓吹的队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延展而来的,正是一条与他此前所见都不相同的路。
袁耀未曾见过这条路刚刚开始铺设时候的样子,所以他看到的也只是这条水泥路彻底完工的模样。
已经凝结到坚硬板结的道路像是一块浑然一体的巨石被搬运到了这个位置,虽然每隔一段就有一条横向的凹缝,但袁耀并不难通过侧面看到,缝隙的两侧从本质上来说依然是属于一个整体的。
这真是好一副神异的景象。
谁曾经见过这样的路呢?起码他之前没有。
光是这样的一块「巨石」都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见所未见了,偏偏他又在此时听到了同样闻讯而来的好事者在此时说起,这块巨石在一个多月前还是软的,甚至可以让乔琰这位发起兴办此物之人,在道路的开头留下了「长安」二字。
「说来,先前这条路还未被正式启用的时候,在两边戍守的卫队领的俸禄那叫一个高。」有人和身边人嘀咕道。
像是生怕有人觉得他是在扯谎,他连忙朝着正在维系秩序的其中一名卫队成员指去,说道:「瞧,那就是我家从弟,大司马进军关中后他就被选拔入伍了。」
「只是看守个道路为何能领高月俸?」当即有人问道。
那人回道:「听说是因为,在这条路彻底养护完毕之后可以变得坚如磐石,在之前却可以轻易留下痕迹,所以才会有先前颁布的法令。但法令这种东西防得住人,能拦得住从天上掉下来的飞鸟,地上跑过去的野狗吗?」
「这些负责戍守的人这段时间,那是地上跑得天上飞的都要盯梢住,就怕从哪里降落来了个东西让他们前功尽弃。」
「我那从弟说,现在好了,不必防着这些东西了,他明日就去把那只总在附近转悠的狗……」
「把它炖了?」有人插话问道。
「哪能啊!」他回道,「是抓着它的爪子往这条路上多拍两下。」
袁耀不由笑了出来。
但他敏锐地听到,在周遭的笑声中,有一个声音混杂在这些看热闹的笑声中,更像是一种嘲讽的发笑。
他回头就看到了个高壮的男子站在他相隔不远处,脸上的神情也分明是有几分不屑的样子。
更让他确认这一点的,是他听到对方在笑完了之后冷声说道:「连狗跑过都要防着的路,能有多少坚实的样子?我看这条路也就是个表面工夫而已。兄长,你怕是要输了。」
他身边的老者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叔威,你的耐性还不足以让你看到最后吗?」
袁耀并不认识张昶和张猛,但他直觉这两人的身份并不寻常。
他本想上前与人搭话谈谈,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铜锣震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了城门的方向,也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