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着挚友陨落,唯一的血脉也将要留存不住。
终究踏破了戒律,一头扎进了红尘劫数里。
江入年静静望着沧溟,眼底再无半分执念。
“我认识了他百年。”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近乎破碎,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又像是在与自己的一生道别。
“师父说得没错,因果最是无情,插手他人归途,便要赔上自己的归途。”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掌心。
原本温润澄澈的灵脉,此刻在他掌心隐隐浮现,早已不复修士的金光澄澈,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灰白枯败之色,灵脉断裂,道基残缺,遍布着反噬留下的裂痕,如同濒临枯竭的残烛,风一吹便要彻底熄灭。
这便是他的代价。
沧溟垂眸看着那满目疮痍的灵脉,心底五味杂陈。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从我将他救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归途。”
“累吗?”沧溟问。
这一次,江入年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轻轻闭上眼,轻声道,“累。”
一字落,万般心酸皆现。
他真的很累,很累。
无数个日夜,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天道惩戒之下苟存。
“可我不悔。”
江入年骤然睁眼,眼底褪去了所有苍凉,只剩一片澄澈坦荡。
沧溟沉默片刻,抬手凝起一缕温润的灵力,小心翼翼渡入他的经脉之中,试图抚平他残破的灵脉,挽留他流逝的生机。
可灵力入体的瞬间,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修复他崩毁的道基,甚至连一丝生机都无法留住。
天道因果既定,逆天代价,无可逆转。
江入年感知到她的举动,轻轻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
“大祭司,不必白费力气。”
他看着她眼底罕见的慌乱与怅然,轻声安抚,仿佛穷尽一生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我困了百年,如今。。。。。。想好好睡一场。”
话音未落,他周身萦绕的微弱灵光,骤然缓缓黯淡下去。
殿内,死寂蔓延。
鸿蒙古树下。
苍劲虬曲的古树枝桠遮天蔽日。
古树之下,顾之恒闭着眼,心神沉于鸿蒙道境。
可就在江入年生机彻底湮灭的刹那。
他静坐不动的身躯猛地一震。
无风起浪,鸿蒙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