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雾气逐渐散开。
纪陵却是追问道,“黎家传人,却是你这样?”
月行随意道,“我如何?”
纪陵滚地抱作一团,受魔气从身体剥离的痛苦,盯着月行道,“你若真是黎家传人,怎么会让那厉鬼活这么久?”
“她没有杀人,我为何对她动手。”
没想到纪陵嘴咧更大,似乎在笑,但是深入骨髓的疼又令她如哭一般,月行冷声问道,“很好笑。”
“好笑,黎家传人竟然……这般模样,我问你,若是你不杀那厉鬼,她反而害人,你当如何?”
“如果她要害别人,我必杀她。”
纪陵便一字一句说道,“那你便不该阻止鬼巢。”
月行只看着她眉目认真,手里灵力暂时停下,想从她嘴里知道知道鬼巢的来历。
纪陵像是被脱水的鱼,嘴巴像是黑色深渊,她继续说,“哦?看来你还不知道鬼巢的来历?”她看着月行的表情,“鬼巢幻境中的那座城,你可知是哪里?”
“不知。”
“那是百年前的睢阳城,虽不是最繁华鼎盛的地方,却也是万民之所,直到发生了一场战争。”
“睢阳城本来有人三万之众,但是一战之后,竟然只剩下了四百多人。城中死人幽怨难解,天地为之晦明,遂形成天魔鬼巢。”
月行道,“那所谓的罪人?”
“你以为是谁?”
“自然是敌军,便是要追杀敌军的所有存世的血脉。”
纪陵闭目,摇了摇枯叶一般的手,睁
眼道,“错!是睢阳城最后活下来的人!”
“活下的人,”月行顿了一下,“为什么活下来的人反而成了罪人?”
“睢阳城绝外援,孤城固守,以七千士兵对叛军十八万,却仍然坚持了十个月,你猜,他们是怎么活下来得,树皮、野草、马匹,接着呢?”
纪陵的笑声像是狐狸的嚎叫,令人难以置信,月行想起幻境中的人祭惨象,心头震动,好像挨了一刀,忽然明白了……
见此,纪陵知她已经猜到,适时说道,“你看,冤有头债有主,有人不义在先,鬼巢的做法又有什么错?”
月行下意识反驳道,“但时过境迁,当初的那些人早就化为枯骨。”
纪陵还是荷荷地笑,“那又如何,若是让他们罪恶的血脉流传于世,死去的人怨气如何能平?鬼巢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世人,为了报仇!”
“这何尝不是人间正道的运转?!”
月行握紧拳头,道,“如此以暴制暴,仇恨很快便会洪卷人间。”
“若我在睢阳城,我会倾尽全力阻止一切。”
“说得好听,可是鬼巢已成,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月行沉寂半晌,才坚定说道,“所以我只能救了眼下能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