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手中的画是怎么个情况。
楚九扶着老爷子走在前面,叶博扬跟谢芝两人走在后面。
叶博扬出声问道:“含章也在家呢?怎么没见到含章?”
他见楚九在陆家,以为陆含章肯定也回来了。
叶博扬现在心里是急,不过他也很长时间没见着自己的外甥了,虽然心里记挂着画的事,还是没忘关心自己的外甥。
谢芝见大哥在偷瞄楚九,一下就明白了,她笑着解释道:“没有。含章还在剧组拍戏。小楚昨天剧组杀青了,他这次是在繁市拍戏,我们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应该的,应该的。那什么时候等含章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请他们小两口吃饭。”之前没见过人也就算了,今天见了人,总该请人吃顿饭,回头认识,认识。
虽然因为上一辈的原因,谢芝从小就亲戚家抱养,也在亲戚家抚养长大,随了亲戚的姓氏,跟娘家关系有些微妙,但跟大哥叶博扬的关系一直不错。
她看着叶博扬唇角起的泡,浅叹了口气:“吃饭的事不急,先让爸给你把画看了先吧。”
提及这幅画,叶博扬神色一下就愁云惨雾起来,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声。
……
一行人来到书房。
叶博扬将画匣打开,一幅《春日东湖泛舟》在书桌上缓缓地展开。
哪怕是叶博扬对这画起了疑,也认为它是仿的,展开画卷的动作却很轻,还是生怕会弄坏了画。
楚九原本以为是因为对方生性谨慎,在拿不准画是不是真的出自名家之手之前,仍旧小心待之,等瞧见了这幅画,方才知晓,也许不仅仅因为画价值连城,而是因为这画确实画得好!
春日的东湖,繁花似锦,湖光山色直逼人眼。
舟上之人或小酌,或捧书而读,或临窗而坐,笑望山水,栩栩如生,就连衣袂线条都运飘飘然如临风。
颜料是用的昂贵的宝石颜料,因此远处青山色彩鲜艳,深浅浓淡,浑然天成。
这样一幅画,如果是仿的,那造假之人的绘画功底未免也太好了,不输名家。
但字画这东西就是这样,有时不是看绘画功底,而是那幅画出自谁之手。
……
王阿姨端茶进来,只是书房的人暂时都没有喝茶的心情。
谢芝低声吩咐,让王阿姨把茶放在茶几上就好。
王阿姨轻声退出房间。
老太太听说大舅子来了,也来趟书房,瞧见桌上摊着的画,心里有了数,也就没进来打扰,在书房挑了本书,就出去了。
老爷子戴上桌上的老花镜,仔细地观察上面画轴的颜料、纸张,包括落款等位置。
楚九站在一边,在不妨碍老爷子的情况下,也随着老爷子一起仔细地检查这幅画,
瞧老爷子的架势,想必也是个行家。
名画造假,手段太多,那种粗制滥造,纸张的年代、颜料都对不上的不值一提,最迷惑人的,莫过于有装裱名画的画轴是真的,可画却是假,以此鱼目混珠的,也找绘画高手临摹,再仿名家印章以次充好的。
楚九去看画卷上的信息,伸手在画轴,以及画纸边缘留白的地方摸了摸。
纸张的触感同年代是对得上的,是造价昂贵的玉蝉纸。这纸薄如蝉翼,却韧洁如玉,故而才有玉蝉纸这一美名。从前是宫中特供。
后来时局乱了,自是没有那般讲究,民间也用得起了。只是价格高昂,普通老百姓是用不起的,唯有成名的画家他又仔细研究了这画纸。
倘若这画是假的,那么造假之人的成本未免高了一些。
但也保不齐……
毕竟同造假的那点成本比起来,一旦被认为是真迹,利润可是成千乃至上万甚至还要往上翻几番。
……
在老爷子鉴画时,叶博扬跟谢芝两人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楚九的小动作。
要是这是真画,叶博扬肯定舍不得楚九碰自己的宝贝画卷,可他眼下被这画弄得心绪大乱,也就没去阻止楚九对自己的画碰碰,摸摸的。
小楚戏曲功底了得,棋艺还十分高超,又精于茶道,谢芝出于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信任,她就是觉着小九可能也懂画,因此什么也没有问,反而站远了一点,好给楚九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