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说话,那份灯光跟夜色造成的错觉便瞬间消散:“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咳,咳咳……”
倒不是楚九讳疾忌医,而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已经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他实在不好再请假去看医生。
等到收工,累了一天,就只想回酒店窝着,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说话时,喉咙有点痒,楚九便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劝楚九去医院这件事,陆含章前两天就提过,楚九跟今天一样,总是推说拍摄通告满,等有时间了再说。
陆含章眉心微拧,如果不是他才请了好几天的假,实在抽不开身,哪怕是买的凌晨的机票,也一定会飞回去一趟,亲自陪着去医院才放心。
见他还是不肯松口去医院,陆含章也不好再劝:“晚上药吃过了吗?”
楚九睨了视频那头的人一眼:“我吃没吃过药,陆老师不是应该一清二楚么?”
在片场,辉哥提醒他吃药可比闹钟还准时。
以他对辉哥的了解,辉哥可不是这样细致的人,是受了谁的嘱托自是可想而知。
陆含章没否认,他神色认真地问道:“会给你造成困扰吗?如果会对你造成困扰,我以后直接问你。”
他是叮嘱过辉哥,让他帮忙提醒楚九吃药,辉哥偶尔也会发信息告诉他楚九吃药的情况。
但也不是每次吃过药都会发信息知会他一声。
比如今天,辉哥似乎很忙,除了中午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早上跟中午药都吃过了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他是出于关心,才会让辉哥盯着楚九吃药,但他不确定楚九是否会反感他这么做。
毕竟辉哥是楚九的经纪人,也许楚九并不喜欢自己的经纪人听从于他。
……
这会儿嗓子眼又有点痒,楚九曲起双膝,将手机暂时放在腿上,从旁边拿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把水给放回去之后,这才将手机重新拿起,唇角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果会对我造成困扰,你认为你还能收到辉哥的信息?”
收起唇边的笑意,楚九淡声道:“放心,如果我觉着不舒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何况……”
楚九停了停,“含章,是关心还是控制,我辨别得出来。”
他是不喜他人干涉他的生活,但……含章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人尺度拿捏得太好了。
楚九有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温水里煮的青蛙。
这人总是控制着适当的温度,叫他只觉着舒坦,全然没有不舒服之感。
陆含章因为楚九难得的剖白,转深了眸色。
他一只手支颐着下巴,另一只手虚虚地划过屏幕里楚九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叹了口气:“为什么《招摇》最后的取景地不是繁市。”
楚九鲜少见他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他瞧着陆含章腕间的那串珠子,只觉着指尖痒痒的。
视频便是这样不好,看得见,碰不着,他给出馊主意:“你现在就冲去郭导房间里,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招摇》最后的取景地不是繁市。”
陆含章想了想:“别吧,要是把郭导吓出个好歹来,生病拖慢进度,《招摇》就更加拍不完了。”
郭越是典型的“慢工出细活型”导演,对于演员跟镜头的要求都非常高,因此拍摄进度也就相对比较慢,也就是《招摇》投资多,经费经得起这么耗。
楚九也跟着开玩笑:“别小看郭导,郭导哪里这么经不起吓。”
只是没说几句,又开始咳。
视频那头,陆含章收起了笑意,眉眼里尽是担心:“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联系下我父亲的朋友魏叔?魏叔世代行医,在我们家还在北城时,就同我们家交好。家里像是老爷子、老太太平时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包括我小时候头疼脑热,也都是请的魏叔。
明天我问问魏叔这几天有没有在繁市?”
楚九自己倒是浑不在意:“只是感冒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不说这个,辉哥今天给我发了一些商务资源、综艺邀约还有剧本,我自己勾了几个感兴趣的。
你这两天有时间么?要是有时间,帮我参谋下,我勾的那些怎么样?”
在接通陆含章的视频之前,楚九就是在看经纪人给他发的资料。
剧本好坏他能看明白,综艺热度如何他也上网查,商务的质量如何辉哥那边也会给出建议。
但剧本的题材前景如何,制作班底可不可靠,接这档综艺是不是有利于他往后在演员这一领域扎根,这些以他目前的经验去判断,还全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