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鸡,大得吓人,比寻常鸡壮出两倍,羽毛油亮,像披着金甲,奔起来像鹰扑食,快得看不见影。”
“汉子追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摸着。”
“可那商人一眼就看穿了——这不是寻常鸡,是稀罕物。”
“他当场站出来,要买。”
那人一开口,直接喊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在江南这种地界,够买十亩好地;要是搁在京城核心地段,连带院子带厅堂,一座像模像样的宅子都绰绰有余。
对咱这种山沟里刨土吃的穷苦人家来说,这钱一辈子都攒不下来。
可怪吗?不怪。
因为这只鸡,根本不是普通家禽。
鹧鸪哨现在也瞅见了——和当年那只会克蜈蚣的公鸡,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这话听着像瞎扯,天花乱坠的。
可陈玉楼呢?此刻就跟赤壁战场上那位曹孟德一样,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事有风险,可眼前的机会,你能撒手不管?
不能!
他看鹧鸪哨那副铁了心要买鸡的模样,心里头已经八成猜透了。
再说,公鸡本来就是蜈蚣的天敌,这玩意儿羽毛油亮,眼神跟夜里星星似的,神气得不像凡物。
那古墓里的六翅大蜈蚣,再邪乎,见了它也得发怵。
真弄到手,事儿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鸡骗到手。
陈玉楼眼珠一转,计策来了。
他冲那老汉咧嘴一笑,先扯了一堆胡话当铺垫,什么祖上留的规矩、风水有忌、血光之灾,一套接一套。
然后顺手掏出老把戏:说这鸡五彩羽,星目爪,根本不是凡品。
杀它?那是逆天!轻则家宅不宁,重则全家遭血光,死人断后!
墨师这行当,自古就有门道。
鲁班传下来的压胜术,你听过没?能埋符、定阵、倒气运。
以前有户富人家,盖新屋后家道中落,急得跳脚。
请高人一瞧,好家伙,墙根底下埋着四辆纸马车,全用硬纸糊的,车轮子还朝外——那是木匠暗地里动的手脚,意思就是把家里钱全拉出去了!
后来那人没砸车,反手调了个头,车头朝里,立马财源滚滚,门庭若市。
这些事听着像段子,可老百姓信啊!谁家盖房敢不用墨师?谁敢不忌讳这些?
陈玉楼这话讲得天花乱坠,说得口水都干了,句句戳心窝子,就想把老头那点倔脾气给绕晕了。
可谁能想到?那老头不光没被唬住,还摇摇头,一脸慈悲:
“你们这些后生,懂个啥?你们以为是救他?实则是害他!这鸡我不能给,给就是造孽!”
“你们不知道——鸡活不过六年,狗活不过八年?”
这话听着耳熟?那是老辈人口口相传的规矩。
养久了的鸡狗,会通人性,通着通着,就成精了。
成精了干啥?祸害人。
陈玉楼和鹧鸪哨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宁可杀鸡也不卖——原来早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