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她还有很多事想要交代他。
李施惠从浴室走出来时,两个人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
江闽蕴顺手收拾了她的客厅,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和过去的他相比,失忆后的江闽蕴的确更为稳定。
窗外雨势渐大,室内充满雨声。
李施惠擦着头发,坐在了他的身边。
“看电视吗?”她先打破沉默。
“咳……”江闽蕴迅速点头,声音出口的一瞬,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干哑得说不出一个字,急忙轻咳一声,“好。”
李施惠打开了电视机。
这还是她搬来这里后,第一次看电视。
江闽蕴是个很爱看电视的人,他不看别的,就看电影频道,放什么看什么,有烂片也有好片,李施惠有时候看不下去,他说,这个频道放什么总是有意义的,看烂片就当研究错题了。后来电视有了网络功能,他就把高分的反复看,像研究教材那样逐帧逐帧按暂停,然后播放,再暂停,手边拿着一本本子,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但这么多年也积累了厚厚一沓。
江闽蕴也许不会永远是演艺圈里最帅或者最敬业的,但他在李施惠心目中始终是又帅又敬业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他失忆后,李施惠替他赔了几部片约的违约金,也没有让他贸然去演。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电视开机时发出的荧白的光,忽然就想起过去的那些年岁。
他们挤在沙发,悠哉悠哉地度过某个午后,尚且不知,其实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很难的。
“看什么?”
身边人发问,李施惠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一台的广告也已放了一段。
她调出网络功能的搜索栏,搜索江闽蕴的名字。
“你想不想了解你的过去?”
江闽蕴其实想说不想,但是李施惠垂着头,专注地在遥控器上拼凑他名字的动作让他不忍打断。
他尽力不去想李施惠所说的结束,不去想就可以当作从未听到。
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真到了李施惠决定结束的那一刻,他该如何演出痛改前非,永不再犯的表情,恳求李施惠继续接受他。
“接下来,我宣布,本届百花奖最佳新人是——”拿着手卡的演员夸张地大喊,“《堕落》,江闽蕴!”
江闽蕴抬起头。
李施惠向他介绍:“这个视频是你的影迷剪辑的,包含了你过去所有的获奖瞬间,前段时间在社媒还挺火的。”
视频配了一首很热血的BGM,也许是他拿的奖真的很多吧,竟然都能卡得上点,滤镜调得很白,江闽蕴看自己像在看鬼。
按照时间顺序,应该会从江闽蕴十九岁,一直播放到他三十一岁。
江闽蕴坐在李施惠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个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意气风发的男人,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这是这些年的自己。
那个江闽蕴的眼睛里含润着温暖华光,在万众瞩目中阔步走上领奖台。
台上是正值佳年的俊美青年,台下是排山倒海的欢呼掌声。
那时候的他已与李施惠结婚数年,脸上泛滥着不加掩饰的幸福。
在江闽蕴最嫉妒的那一帧,李施惠按下暂停。
江闽蕴偷看了李施惠一眼,她的侧脸也在白光映照中微微带笑:“这一年,你接连拿下两个大奖,称得上是影坛史无前例,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
“你一定给了他什么奖励吧。”江闽蕴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中自己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充满酸意,“而且就是在前一天晚上。”
李施惠张了张嘴,一时哑然:“呃……”
如果她没记错,那一次江闽蕴去颁奖典礼前连连在电话里抱怨几天,说自己不过是陪跑,努力多年也没有什么结果,还得见证别人的喜悦,总而言之就是痛苦万分,李施惠怕他伤心,偷偷飞过去陪他,本来打算给他一点安慰,结果……
“李施惠。”江闽蕴转过头,微微凑近她,“你为什么这么好骗?他睡爽了你的样子太明显了,你不会真以为他是拿奖拿开心的吧?”
李施惠退后一步,躲开了江闽蕴的靠近。
“你不了解他,他向来把事业和个人生活分得很开。”
她按下播放,那段视频的最后有一段江闽蕴获奖感言的混剪。
几乎每一年都差不多,感谢影迷,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公司,感谢同事,展望未来,加油努力,连顺序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