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池重开山门最大的两件事,其一是凤栖烟与范无心“教技”,世人皆知范无心知难而退。
其二是焚血老怪再现世间,东西北三家天池皆有严令,不许议论此事。
星轨洗筹之时,焚血在镜中现身,与凤栖烟【相谈】。一者自傲,一者狷狂。
凤栖烟的威名人人皆知,逼退范无心更是声势一时无两。
以她对焚血重现一事的凝重,其人必非等闲之辈。
当时慕清梦还语出惊人:能杀你一回,就能杀第二回。
其言虽让人振奋,同样能得出一个结论:焚血死于一位圣尊之手而复活。
林林总总诸事,伴随着三千年前世间以中天池为尊的风言风语开始流传。
公道自在人心,即使在严令之下,尤其焚血重现,人人自危,再严的令又有何用?
齐开阳相信,随着更多隐秘的旧事被发掘,被唤醒,流言只会越来越多。中天池被尘封的一切,最终会重现天日。
星轨洗筹之后,南天池上下都动了起来。
炼制丹药,符箓,法宝,兵刃,战兽,囤积种种物资。
在外人看来,南天池正踏踏实实地,翻出了家底在准备一场即将发生的天地巨变。
另三家天池却像在顾忌着什么,一如平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南天池的惑众妖言。
可惜这样的做法更加引来疑虑重重,所谓有备无患,对任何人,任何事皆是如此。
焚血在三千年前有能耐作乱天地,这一回呢?
南天池胡言乱语最好,若是属实呢?
“这里挖一块,那里敲一下,根基的东西,就是这样慢慢毁掉的。”距洛湘瑶出关晃眼又过去一月有余,眼下的局面,凤栖烟似是对自家手笔很是自得。
由此引发南天池更受排挤的种种不利,在她眼里都不是值得顾虑的事情?
她骄傲地微扬下颌,道:“不可妄想一蹴而就,徐徐图之,现下是个绝好的开始。”
凤栖烟不顾虑,齐开阳却不这么想。
南天池与中天池两家联手,听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南天池积弱已久,中天池更只能躲在小小的紫溪山一隅。
比起另三家天池幅员辽阔,高人众多,资源无穷无尽,实力上的差距可谓咫尺天涯。
“小开阳,你好像不这么认为?”凤栖烟看齐开阳眉头微锁,薄唇紧抿,笑而问到。
“一番好意,我本该感恩戴德,更会喜不自胜,或许得意忘形。”齐开阳构思了些体面的说法,最终弃之不用,实言道:“我很感恩,但是这样做会将南天池置于极大的不利之中。我是要重振中天池,由此给南天池带来许多麻烦,非我所愿。”
凤栖烟胸怀大慰,杏仁媚眼一转,道:“南天池虽弱,终是魁首之一。举南天池之力要办一件事情,谁都不敢小觑。至于其他的嘛,小开阳不妨多看看,往后就会明白了。”
慕清梦闻言撇了撇唇角,甚是不以为然,小声嘀咕道:“拾人牙慧。”
这段日子来两人的争执吵闹每日都在上演,自凤楼那日之后,慕清梦收敛了许多,不再恶言相向,凤栖烟随之【良善】起来。
两人时不时互相讥嘲酸讽,好在不曾有对骂之举。
“嗯,我会多看一看。”齐开阳点头。
此时凤栖烟听见嘀咕,白了慕清梦一眼。
齐开阳见状咧嘴一笑,两位圣尊这一回重见之后,从一开始火冒三丈般的发泄经年旧怨,到现在斗气似的互不相让,着实有些……可爱?
“你们在这里呆的时日不短,修行各有所成。想要对付仇敌,应付天地之乱,还有好些事情要提早准备。”
齐开阳闻言精神一振,连同柳霜绫,洛湘瑶与洛芸茵都挺直了背脊。
受了南天池太多恩惠,除了惹来一堆天大麻烦,什么忙都没帮上,就算恶客都当得不好意思了。
“霜绫,你家那片灵玉矿,久了守不住。”
柳霜绫连连点头。
洛城是北天池的地盘,又有东天池涉入,洛城一战虽得短暂的安宁,必不长久。
柳霜绫身为族长,往日一心想的都是如何保住这块祖产,好让柳氏有立身之本。
眼界开阔之后,始知这块肥肉自家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