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想起来,许他都不记得李娘子是谁,于是又说:“说起这个李娘子来,她同徐二哥你还是旧相识呢。”
徐青书只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程牙郎以为他什么都不清楚,便继续说:“她是青山镇人,当初来华亭县落脚时,还是徐二哥你让她找的我呢。徐二哥想想,可有印象?”
那羊肉片锅里涮个七八下就能吃,徐青书捞出一片来放自己碗里。
“我知道。”他说。
听他说知道,程牙郎又絮叨说:“她现在可了不得了,既和元宝楼有合作,还自己经营着个小摊儿,卖饮子。她那饮子不同于别人的,我喝过,当真美味。另外,就是这家食肆了。”说着,程牙郎抬手指着面前锅子,“这锅子中的底料,就是那李娘子研究出来的。从前咱们吃的锅子基本就是清汤,最多是羊肉吊出来的高汤。”
“但眼前这个,是许多大料调出来的。这种口味,真真奇特。”
“人家啊,现在可有钱了。”程牙郎侃侃而谈,心中自也是挺钦佩这个女子的,“还有啊……初见时,她其貌不扬,可现在,人家越来越漂亮。若非是我早有家室,且夫妻和睦,我也会去示好的。万一有机会呢?那我的牙行可以提前开起来了。”
“徐二哥!我不行,但你可以啊。”很快,程牙郎就把话头转去了徐青书身上,“我二嫂病逝已有三年,我知你很伤心,可你毕竟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再续个可心人过,你也可有个知冷知热的,懋哥儿也能有个娘亲管,你们日子也都好过。”
怎么话说到最后,竟说去了他和那李娘子身上去。
若非他知道程兄弟的脾性,知他是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否则,他都要以为是不是兄嫂派他来当说客的了。
动作略一停顿后,又继续夹菜的动作,他只笑笑:“人李娘子那么好,如今又美貌又有钱,怎会瞧得上我一个穷酸读书人。”
程牙郎不同意他这样贬损自己,立刻反驳:“徐二哥你怎会是穷酸人?你可是读书人,是童生啊。童生和秀才之间,就一步之遥。等你考中秀才,你就直接可以去参加今年的秋闱了。若运气好,一举得成,那你就是举人老爷了啊。来年再进京去参考,中个进士,那就可以当官儿了。”
徐青书摇头,无奈道:“说得轻松,你以为这么好考的?”
“那你先考个秀才,还是没问题的吧?”
在程牙郎心中,眼前的徐二哥很厉害,从小读书就好,所以,他一定能有所成就。
“先看看今年院试情况吧。”徐青书心中未必没有动摇。对李妍,他心里是有欣赏和认可的。所以,才会在兄嫂以及程兄弟都撮合时,他没有明确拒绝。
但感情这种事,急不来。若有缘分,自然而然就会走到一起去,若无缘分,外人再怎么撮合都无用。
叶望乡很能吃苦,李妍留她试用了两天后,就打算跟她签个长工的契书了。
其实就是招她来家里干些杂活累活的,类似于后世助理一类的职务。李妍给她开一个月一两二钱,包管一顿午饭。
对于去码头扛过货的叶望乡来说,眼下的这份差事,无疑是很轻松的了。
就是得听话,懂事儿,眼里有活儿。
一个月一两二钱,还包管一顿饭……她真是遇到了活菩萨。否则,去哪儿寻这么好的差事去。
既做好了决定,当天下午,李妍就带着叶望乡去了牙行。
程牙郎恰好在,瞧见这二位娘子来了,立刻笑眯眯迎接来。
“您二位来了啊,若再不来,我得去找你们了。”又邀请二人去坐,“这边说话。”
李妍开门见山,把自己的要求以及给长工的福利,都说了出来。
程牙郎是代笔,在一旁把李妍说的记录下来。
看到李娘子给的这些福利,程牙郎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倍。
“这这这……李娘子,这是真的?一个月一两二钱的月钱,给四天的带薪假,若这四天不休息,您就另外按每天五十文算?另外,还无需十二个时辰都待命,只干白天的活儿,干完就能回家?”
“有什么问题吗?”李妍淡定问。
程牙郎笑:“不是有问题啊,是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若真是这么好的待遇,他都想去她家里干活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肯定不会的!
李娘子如今在华亭县有这么多生意,她怎么会背地里搞出那些来坏自己名声?
何况,一个月一二两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有钱人就是好啊!
叶望乡识字,面对这么好的条件,她很兴奋,但内心总也有点忐忑。
因为苦久了,也有点不相信这么好的事儿会落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