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鼠生何其无辜,棠宋羽单手抓住她的手腕,也没有施力,只是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怨道:“是殿下教我的。”
在他问出她与镜释行在神山上都做些什么,她避重就轻,除了练剑,便是忘了。
棠宋羽自认与黄夫人之间清白无私,即便是多听了半晌往事,合奏中多察了几分心绪,那也不能算作交流。
因为从始至终,他的心门紧闭,容不得半点往来。
但眼下,她的醋意滔天,教人又喜又怨。
喜为得她计较在意,怨在她不愿坦诚布公,却想让他将真心摊展以供观阅。
玄凝怔了片刻便恍然,跟着手也放了下去,“你为何总是学我?我说忘了,便是不想提及,你也无需知道。”
“……如此,黄夫人与我之间的谈话,殿下也无需知道。”
棠宋羽手抚着琴弦,垂眸道:“殿下只需知道,黄夫人教会我弄琴成曲,而教会我以心作弹的,是殿下,足矣。”
红日坠湖光,三两拨弹,寒檐来风,翠玉竹铃响。
声音并不吵闹,或许是因为带了冷意,身影徐徐出现在窗前,将如月倾泻的琴声关在四方楠木梁下。
望着不远处端坐抚琴的美人,玄凝抱着手斜斜依偎在窗边,心头被搅乱的风沙,好像也随之抚平了般湮底。
若琴声为他心声,那他当下的心,应该柔如出月云涧,藏不见一隅怨。
视线落到因寒冰天而落红的手指,愧欠与浮想之间,终是几日来的食髓知味占据上风,履尖徐徐朝向焦点,环抱与丝弦共一瞬无声。
棠宋羽的手只停顿了一下,之后便又信手勾挑,将悠扬琴音相送耳畔,见他如此,玄凝按捺着兴致趴在肩头,细嗅颈边,看见衣领半遮掩下的红痕,上手轻戳,引得琴声错落,抹弦时缩躲以示抗拒。
灯火映照的琴身泛光,过了半晌的琴音仍不歇止,玄凝实在等不急,只好将掌心覆上,落吻青丝。
“待会儿再弹。”
交叉的指间平生暧昧,冻结的温度在沸腾碎珠中渐渐回春,红炉煮茶,氤氲了一室清香,沾得绸衣如壶底细芽重重叠,倩目翩翩落。
玉枝穿过环山层雾,沿着青红纹路铺出的洁白大道,窥得融雪红梅,覆拢揉递来回,勾探轻浅试温,茶香悄然追寻唇边,啄磨无意间,丝丝低吟藏温吞。
一晌指尖云雨,醋意与心间高涨的隽意在峦山潮落后,仿佛彼此抵消了一半,再无力起风浪。
她依靠在肩膀一声不吭,棠宋羽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吻了吻耳轮作安抚,被玄凝发觉了,又是一股气息从鼻间轻散,失笑问他:“你怎么总是学我?”
说话学她也就罢了,几天折腾下来,她是如何作为,棠宋羽学的有模有样,甚至连安抚的动作都照搬无误,他又不是像之前那般一窍不通,怎还会亦步亦趋,使她总觉得处处皆因果。
但,没有回答。
在玄凝想要抬身询问他的眼眸时,棠宋羽只手拥紧了人,像是掀起的浪花,连带着重量压落在身上。
“殿下……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