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传到耳中,玄凝的视线依然紧跟着身影,神思却早已回到了红福庄中,锁在昏暗衣箱,终年不见天日的白凰羽衣。
思绪飘然,目之所及的回答与心上人的哭泣,同时在脑海浮现。
[漂亮又有何用,用到了带上,用不到,就丢弃在四不透风的角落,任由它蒙尘黯淡。]
[抱歉,我不能与你回去。]
借着方便之由溜出,玄凝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他的回答。
萨耶停在阴影处,隔着由金乌投下的光墙摘下了面具,露出额间的淡红神纹。
“如你所见,我是沧灵国的神旦。依照神书誓言,我的肉身属于白皑土地,我的灵魂将追随王神,游荡云海之间,守护沧灵万代冬夏,直到神民,再无需我。”
“依你呢?”
在一瞬错愕的眸光中,玄凝一扫心中的犹豫,迈过阴暗交汇的光线,抓住了他的手。
“依照你心中想法,会是什么回答?”
“一样的。”
毫不回避的目光,一刻都未曾有犹豫,在说完一遍后又复述的坚定语气,玄凝放开了他,转身后脚下走得急切,连他的呼唤都作风声。
身后似乎有东西倒地的声响,玄凝心中挣扎,转眼蹉跎,那生长在雪地中的洁白生命,此刻正跪在地上,捂着身子急喘。
[既无需我,何必施舍。]
她毅然离去,日轮滚滚碾过云层,萨耶捂着不时抽搐挛缩的腹腔,撑身站起,笑意寰过天地眼,凄泪落无声。
“玄将军。”
觥筹交错,满座客套的相敬饮声中,萨耶端起案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杯,捧起时,甚至洒了几滴在脚背上。
“我敬你。”
“军中禁酒,神旦美意,本将军心领了。”
“我知玄家军禁酒,此杯,无需将军同饮。”
说完,他低下头,将手中捧着的酒器,饮而露喉,几滴红酿挂在下颏,顺着脖颈滑落不见,直到他放下酒爵,台上的女君始终冷淡望着。
“神旦大人真是好酒量,不如,我的那杯回酒,你也代本将军喝了。”
“好。”
萨耶拎起案上的酒壶,掀盖而嗅,沉沉笑了两声,“听闻玄将军海量,那我此杯代酒,当饮壶中。”
眼见着他要对壶口酌灌,娜伊尔抓住他的手腕,“萨耶,不可无礼。”
他皱眉甩开她的手腕,高举着酒壶走向台中,“玄将军不会计较的。对吗,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