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去找大蛇们玩了吗?」那位女性撩着耳鬓边的橘发,露出了耳朵上红色的流苏耳饰,面上含笑地看着她。
神黎害羞地点了点头,抬手将手里的东西如献宝般举给她看:「花、花……送给你……」
那位女性便温柔安静地笑,神情同那蹁跹的阳光般懒散。
可是后来,那花枯萎了,黄散散地耷拉在窗边。
她当时的心情难以言明,便扒着窗拨那枯黄枯黄的花瓣,想要让它再生机勃勃地立起来,但那位女性却只是很平静地抽着烟笑道:「你把它摘了,它当然就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死亡。
梦中第二次接触死亡是她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兔子——那只浑身雪白雪白的生物,是那片阴雨连绵的石楼街巷中为数不多亮眼的生命。
「那它就叫神黎二号!是家人!」
她和名为“神乐”的小女孩各养一只,但是之后她那只率先掉进水里淹死了。
可是有声音毫不在意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兔子又不会游泳,当然会死。」
所以除了她和神乐外,没有人在意它的死亡。
后来她哭嗒嗒地把那只小兔子煮来吃掉了。当然她没变态到想什么吃了就是一起活下去的哲学道理,纯粹只是想给她当时身边的两个小家伙加餐,不想他们饿肚子而已。
但是梦中的她还是伤心地哭了好几天。
因为对于她来说,那算是家人。
“家人……”
可是,此时被她扼在掌心中的鬼,却发出了如同嘲讽般暗哑的声音:“你还真是……”
神黎梦中第三次接触死亡,依旧是那片司空见惯的大街小巷。
然而,那一天,总是遍满阴云的天难得有了日光。
不算明媚的光像是被稀释过一样漫进一间屋子的窗口,橘发蓝眼的美丽女性面色虚弱地被一个男人拥在怀里,微笑着在阳光中逝去了。
死前,她缱绻的目光从屋子里透过窗口望来,同她以往在残破窗口边一般温柔地笑着。
但是当时的神黎胸口像被锥子一样尖锐的东西敲打般刺痛。
梦中的她攥紧了胸前的衣襟。
好悲伤,好难过……
重要之人在眼前逝去的感觉!
以及……
“你还真是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在意这种无聊的东西啊……”那只鬼猛地弯膝顶上了神黎腹部淌血的伤口:“老师……”
神黎当即呕出一口血来,身影一晃。
——以及愤怒,愤怒!
那种言以言喻极需发泄的愤怒!
「神黎,遵从夜兔的本能……」
那个声音又在说。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