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阻止,任他一触即离地就着她的耳饰拨弄。
不多时,他的注意力就从上边转移了,因为他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紧紧攥着那只装金鱼的袋子。
可是当他抬起时神黎定眼一看,发现那里边有条小金鱼已经翻了白肚沉浮在那冰凉的水中了,显然是死了。
“啊,死了吗?真是可惜。”神黎轻叹着感慨了声。
缘一安静地看着那袋里的那条金鱼,目不转睛,手中依旧紧紧攥着袋子,好像没有扔掉的意思。
当神黎说到“死”这个字眼时,他侧过头来看她,神黎便也侧头朝他笑道:“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吧,毕竟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
闻言,他又低头去看他的小金鱼,但他看着看着,突然试图将那袋子揣怀里去。
神黎瞥了他一眼,寻思着他可能是想捂暖它也说不定。
神黎本来是想让缘一把这袋子里的那条金鱼扔掉的,但是见他这么不舍一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现在再暖它也活不过来了,缘一。”于是,神黎便用轻柔温软的语气和他说这个残酷的事实:“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他揣怀里的动作一顿。
神黎又道:“你看,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有些可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走了……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生命才显得珍贵,所以能诞生在这世界是很幸运的事情。”
神黎侧头微笑着对上了他红褐色的眼睛:“就像缘一你能来到这世上一样。”
闻言,他眼睫轻轻颤了颤,像那不堪重负的蝶翼。
“所以今后不管是自己的生命,还是重要之人的生命,缘一你都要好好珍惜才是,你要为自己的诞生感到幸运,并好好活着才行。”神黎挑着眉梢,瞅着他低垂着眼睑的模样:“所以也多笑笑吧。”
语毕,她想亲吻一下他的额心,但是刚凑过去,他突然又抬起了手,这次他好像是想遮住额角的斑纹,可是却碰到了别在其上的面具。
神黎突然想到了这孩子生来因为这斑纹被人们说是不祥之人。
想必说多了也是会在意的吧。
但是这在神黎看来并没有什么。
她看了眼他的面具,那是绘着妖怪脸谱的面具。
神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笑道:“小家伙,你知道座敷童子这种妖怪吗?”
他摇了摇头。
神黎继续说:“你头上戴的面具就是座敷童子哦,传闻中座敷童子是孩子化作的妖怪,因为座敷童子是妖怪,又很喜欢搞怪玩闹的缘故,所以人们都不喜欢他们。”
话至于此,她看着臂弯里的孩子,语气染上了更轻盈的笑意:“但其实座敷童子是给人带来幸福的妖怪,也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就像缘一你一样。”
语毕,神黎兴致一起,也不管他怎么想,就轻轻哼起了曲调奇怪的歌来:“小缘一是小妖怪呀,带来幸福的妖怪~”
喧闹的长街小巷,神乐舞的雅乐虚渺而隐约,祭祀的香火消弥于人们的呼吸间。
而她的吐息里满是轻快的花香:“还是缄默的风,和飘扬的彩旗呀~”
祭祀台边的神乐铃晃动的脆响被分割成好几个调子,挂在木架上的木桧写着祝语,与流苏穗子一同垂缀飘扬。
其中,有人飘扬的墨丝,雪白的檀纸,以及鲜明的绯色衣摆组成了孩子眼中最盛的光景。
她眉眼弯弯地哼道:“是我的小妖怪啊~”
哼着哼着她便将自己手中的金鱼袋子给了他:“来,送给你,这样你另一条活着的金鱼就不会寂寞了。”
“但我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
那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
繁闹的周遭,神黎却蓦地失去了言语。
恍神间,她好像看到了涟漪晃荡,波光如雾,那冬日的风轻轻浅浅地吹,带来了纷落的花和微融的雪——
“所以……”有温热的呼吸缭绕在她的耳边:“我可以把自己送给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神黎:“突然说话,吓到我了。”【bhi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