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被风拨散,月光从云缝里凿出来,悄悄爬满了街道。
他没有立即说要,也没有说不要。
屋檐滴着傍晚时分才停的雨水,清辉爬上了他纤瘦的背,慢慢沿着脖颈往上走,蔓延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在这光影分明的月色中,神黎看到他原本应该白净无物的颈侧和额角上都有着与缘一相似的斑纹。
神黎一愣。
据缘一所说,这是学习呼吸法的斑纹吧。
也就是说,岩胜现在也是鬼杀队的?
可是他不应该在继国家当家主吗?怎么在这里?
神黎正想问,这时,身后属于缘一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岩胜道:“我不喜欢吃糖。”
他的语气有些疏离,随即走快了几步,走在了最前面。
神黎也不追了,放慢脚步与缘一并肩跟在了他后头。
神黎将糖给缘一时,他似是一愣,捧着那袋糖平静地问:“不是买给兄长的吗?”
神黎一时语噎。
这个小傻子,她一开始肯定是想买给他的啊。
他小时候就挺爱吃金平糖的。
相反,岩胜从小就不太喜欢。
但她想,钱是她和岩胜一起给的。
便笑着说:“不啊,是我和你哥哥一起买给你的。”
闻言,缘一不再多言,将那袋糖收下了。
神黎见他没立即吃,突然想到,说要给他买糖这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吃糖,说不定还会觉得她突然买糖给他很莫名其妙呢。
这么一想,神黎便问:“缘一,你还喜欢吃糖吗?”
他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后,点了点头。
神黎这才笑了出来,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神黎和缘一落在后边走,缘一大抵是遵循这个时代的礼节,而神黎纯粹就是陪他了。
岩胜与缘一的路应该是相同的,因为缘一自始自终安静地跟着自家兄长的脚步。
而且打从一开始在这里遇上,他们彼此似乎就一点都不惊讶。
仿佛知道对方会来,也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神黎看着岩胜走在前边的身影,欣慰地感慨这两兄弟现在都长得比她高了。
而岩胜,那个在她怀中哭唧唧的孩子仿佛还在昨日。
但是转眼间也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然后,她又突兀且郁闷地想到,为什么神威就没有这股成熟劲?
但此时她还是很开心地笑了出来,说:“你们兄弟俩都健康平安长大了啊……你们的母亲肯定很开心。”